「嗖——，嗖——」
半夜的居民区中刮起了阵阵寒风。
然而，时常改变着方向的风却始终没有停息下来。
有风在靠近
风正在逼近。
势必要将两人模糊的感官和恍惚的头脑，连同其性命一起吹灭的赤之风正在袭来。
「嘭————！！！」
「啊……」
还没有等两人反应过来。
迅猛的风就已经切断了附近民居的围墙，让坚固的围墙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
感受到了无比强烈的死亡威胁，哈尔立马带着莉莉艾转过拐角，试图用四周绵延的围墙作为掩护来抵挡对方的攻击。
可是即便如此，剧烈的强风还是透过了层层建筑击中了哈尔。
向前迈出的脚步突然变得无力，感觉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轰———！！！」
「啊——！」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哈尔应声倒地。
突然的外力作用致使莉莉艾也跟着摔倒在了地上。
地面上留下了斑驳的血痕，新鲜的血液正不断向外流淌。
「好疼——，啊！！大哥哥！！」
莉莉艾立马从地上趴了起来，来到了哈尔的身旁。
望着被血液浸湿的上衣，以及不断向外渗出的血液，莉莉艾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而后，少女用着自己的两只小手紧紧地按在了伤口上。
「怎么会……」
无法止住出血，白皙的双手上沾满了鲜血。
那阵强风虽然透过层层障碍物有所衰减，但仍旧伤及到了深部组织。
恍惚的脑海里不停地思索着各种各样的办法，然而莉莉艾的身体却变得僵硬不已，无法行动。
「为什么……」
双手不停地在颤抖，但依旧死死地压在他的伤口上。
只不过，这样做并没有什么效果。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尚未精通的缘故，莉莉艾能唯一想到的治愈术也没有在哈尔的身上生效。
「为什么又要变成这样……」
曾经经历过的回忆此时又重现在自己的面前。
莉莉艾望向了周围，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予她帮助。
这时，莉莉艾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正在向这里靠近。
在另一边，施瑞正不慌不忙地向这里走来。
即便视野之中已经不见了二人的踪迹，但是他已经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阵阵沉重的脚步声不停地回荡在莉莉艾的脑海里。
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行动，只是静静地待在了哈尔的身边，一直压着不断流血的伤口。
「呼——！！呼———！！！」
哈尔不停地做着过深的呼吸。
他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但至少还能看清莉莉艾的脸庞。
一旁的莉莉艾注视着身边这位青年。
心中的无助和恐惧让泪水顺着脸颊落在了地上。
少女并不理解眼前的这个人类为什么能做到这样的地步。明明只要选择无视就可以了，毕竟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就算是于心不忍，也只要冒着风险把她救出来然后放置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人类只是工具，她可以随时就将他们舍弃甚至背叛。
所以，人类的所有行为都是毫无意义的。
（人类是自私自利，不断蚕食着这颗星球的物种，所以不能相信他们，只能将他们作为工具来利用……）
明明只是工具。
脑海里回忆着伊丽莎白告诫过她的话语，但是这份信念也渐渐地产生动摇。
人类根本无法对抗死徒，甚至在死徒的眼里，人类连对手都算不上。可即使是这样，这位青年还是站在了莉莉艾的面前保护着她，面对着非人的怪物，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畏惧，眼神也是如此的坚定。
所以——
她做不到。
她不能就这样抛下他独自一人逃走。
「果然我还是……那个人的目标一开始就只是我，对不起……」
莉莉艾此刻想独自去面对那个恐怖的敌人，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想让眼前的这位青年活下去。
然而——
冰冷的脸颊上忽然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莉莉艾睁开了眼瞳，她看到哈尔正用右手轻柔地拂去自己脸上的眼泪。
「唔——淑女可不会……轻易地在别人面前落下眼泪的……」
「……」
「唔——伤到深层了吗？倒是不碍事……」
「等等！还不能……！！」
哈尔艰难地在地上挪动着，而后用右手支撑着身体想从地上爬起来。
莉莉艾见状扶起了哈尔，让他勉强可以维持着蹲伏的状态。
「丢下我一个人逃走吧，我会拖住他的……」
「不要……」
「嗯？不用担心，我会尽量给你争取时间……」
「不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做，明明帮助我没有任何好处，甚至会被杀！你为什么要为我这样的……拼上自己的性命呢？！」
面对莉莉艾失控般的质问，哈尔只是缓缓地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即便没有任何回报，也会去做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可能这就是『人类』吧。」
「……」
随后，哈尔取下了围在脖子上的围巾。
上衣的血渍在不断地扩大，这条围巾似乎可以成为不错的止血带。
不过——
「我来帮你吧。」
「不……」
并非是用来止血，也并非是感到了炎热。
哈尔紧紧地抓着这条染血的围巾，微微颤抖着将其系在了少女的脖子上。
莉莉艾没有阻止青年的行为，只是感到不解默默地望着他。
「系上围巾应该会更暖和一些吧，我一直都把它当做护身符，无论何时都会带在身上……」
「……」
「所以，就让它护佑小姐你可以顺利逃脱吧。」
「不要这样！他还没追上来，我们可以一起逃走的，大哥哥！！」
哈尔望向了自己受伤的腰部，随后依旧温柔地注视着莉莉艾。
「不用再在意我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逃不掉。你应该也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吧，所以就不要再在这里停留了。」
「……」
莉莉艾沉默了，但是她并没有离开。
没错，少女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拯救自己珍视的家人，因此她不能在这里就结束自己的旅程。
陷入了无尽的矛盾之中，莉莉艾犹豫了。
看穿一切的哈尔慢慢地站了起来靠在了一旁的围墙上。
莉莉艾也抬起头看向了高大的青年，那双浅蓝色的双瞳是如此的明亮。
「去吧。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你的话让我恍然大悟，我所做的一切一定不会白费，一定也还存在着像你这样的奇迹。如果我连你也无法拯救的话，又怎么能把她从那个冰冷的世界带回来呢？」
过去与现在紧密相连，过去成为奠定现在的基础。
毫无疑问，正是过去经历过的一切和付出过的一切才造就了他的现在。
但是，过程与结果却并不完全相依。
即便是他年复一年的努力所换来的结果定会被后人论为失败的历史。
无论过程还是结果都是出于人的意志，因而相互独立。
所以，选择本身便是正确答案。
因此，他没有理由再执着于过去的选择而否定自己前行的道路。
没有对错，也没有是非。
望着眼前自己选择拯救的少女，他相信着自己所做的一切终究能够换来「奇迹」。
哈尔伸出手再次拂去了莉莉艾脸上的污渍和眼泪。
轻柔的月光洒落在少女的脸上，她看起来是如此的闪耀。
「我坚信着……」
「坚信着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上吗？」
哈尔的话语被打断。
伴随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施瑞的出现打破了所有的一切。
「哎呀，看来伤得不轻啊，是在互相交代着遗言吗？这可真是失礼啊，我很抱歉打搅了二位。」
这个男人虽然口头上表达着自己的「歉意」，但是行动上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施瑞正气势高昂地举着右臂的武装向着二人走来。
戴上了杀戮的冷面，此刻的他看起来是如此的冷酷无情。
哈尔从墙上站了起来，用右手压着自己的伤口转过身面向了施瑞。
莉莉艾捏紧了双手。
「离开这里，活下去。」
「可是……」
「放心吧，这里还不是我的终点。毕竟，我还没有把她带回来……」
「……」
即使少女拥有着长久的生命，此时的她和普通的小女孩也别无二致。
泪水不停地在眼角徘徊。
莉莉艾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擦干了眼角的泪水，而后转身逃离了这里。
与此同时，施瑞正不断地向哈尔逼近。
「吼——，居然就这么站在了原地吗？你竟然不逃跑，还在那等死吗？无妨，就先从你开始吧。」
「如果不等你靠近一些，又怎么把拳头揍在你的脸上呢？」
「哼，都变成这样了还在逞强吗？原本我只要一挥手，你就会被我切成两半。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接受你这垂死挣扎般无聊的挑衅，不妨再走近一些吧。」
周围的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厚。
无法战胜的敌人正一步步地向着自己靠近。
哈尔深知自己即将迎来最后的结局，不过好在身体强烈的痛觉可以压迫源自内心的恐惧。
大量的失血也让他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
（虽然很不甘心，但也到此为止了吗……）
他依旧坚定地注视着自己的敌人。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技巧与谋略都不值一提。
因此，他只能站在原地接受自己选择的命运。
（可……真是如此吗？）
在另一个方向的建筑工地引起了哈尔的注意，各式各样的想法耶随即产生。
于是，哈尔强忍着剧痛蹒跚着奔向了那个地方。
哈尔的这一行为再次激起了施瑞的兴致。
「吼，还要再挣扎一会吗？逃吧，继续逃吧！我就再多陪你玩一会吧。」
施瑞站在了原地并没有立马追上去。
就好像是要进行追逐游戏一样，给对方预留了一点时间。
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施瑞才慢悠悠地走到了建筑工地的门口。
他望着被推开的侧门微微一笑，紧接着将整个工地大门拔除扔了出去。
工地的四周摆放着许多工程器械和许多建筑耗材，在其中心位置正在搭建着多层建筑的钢梁框架。
泥泞的地面让施瑞感到十分反感，而更让他感到不满的是哈尔已经在这里躲了起来。
「喂，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可是很浪费我的时间啊。」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回应。
四周安静地出奇，没有施工的人员也没有值班的守卫，只是偶尔可以听见风吹过钢索时发出的声响。
施瑞有些不耐烦了，便随手一挥发出了一道赤之风切断了高处的钢索。
「轰——，嘭——！」
沉重的钢材应声落地。
可是，哈尔依旧没有在施瑞的面前现身。
「嘁，原来你只是一个胆小鬼吗？哼，在那！」
察觉到了某个方向正在窜动着一个人影，施瑞迅速地朝着那个方向挥出一道赤之风。
锐利的风将排列整齐的钢管斜向切断，紧接着劈开了其后停放的车辆。
「嘭——！！！」
随即而来的爆炸声响彻云霄，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呼——，呼——」
并非是施瑞，而是哈尔在急促地呼吸着。
虽然很幸运地能在工地大门的值班室里找到急救箱，但现在他依旧无法向敌人发起反抗。
方才的那道风就从哈尔的身旁经过，这不免让他变得提心吊胆。
在简单的包扎之后，他的右手空了出来，可整个左手还是只能动一动手指。全身的血容量依旧处于较低的水平，这也就意味着他随时都可能发生休克。
「必须要尽快才行……」
哈尔的视线投向了一旁的重型运载卡车，驾驶室里的仪表盘似乎还亮着光。接着，哈尔望向了不远处的建筑结构，随即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应该行得通，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一定不会躲开，接下来就交给天意了。）
另一边，施瑞正循着周围的蛛丝马迹判定哈尔所在的位置。
目标的气息很微弱，工地里的杂物也影响到了他的嗅觉，现在唯一让他引起注意的只有地面上绵延的血迹。
「在那吗？」
施瑞快步沿着血迹的方向跑去，在血迹的尽头处他举起了手中的武装朝着障碍物的后方刺去。
「受死吧！！嗯？！！」
「嘭——，轰——！！」
然而，等在那里的并不是哈尔，而是一个用便携式乙炔气罐和火焰喷枪制成的简易爆破物，就在施瑞刺下去的那一刻，中心气罐发生了爆炸并连带着绑定的几个气罐一起发生了连锁反应。
虽然爆炸的威力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受到重伤，但是对于施瑞这样的怪物而言根本没有效果，甚至连他身上的衣物都毫发无损。
不过，这让他变得非常愤怒。
「嘁，你竟敢这样做！！」
施瑞的视线投向了未完工的建筑，同时他也察觉到了哈尔的气息。
「你逃不掉了！！呀——！！！」
迅猛的赤之风袭向了建筑，在与之接触的那一刻崩裂了许多碎石，并且切断了一根承重钢梁。
接着，施瑞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了建筑的一层。
他环视着四周，寻找着哈尔的踪迹。
四周除了装有水泥粉的袋子，就只有施工的器具。
突然，从高处掉落的氧气瓶砸在了施瑞的身旁。
「嗯？！」
施瑞抬起了头，发现更多的氧气瓶正在从高处掉落，他随即挥手将落向自己的氧气瓶击飞到别处。
同时，他也看见了站在高处的哈尔。
「愚蠢的人类，你以为这样的攻击对我有用吗？」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无用！无用！！啊！！」
施瑞朝着哈尔挥出了一道赤之风，但不曾想哈尔直接向后倒去从高处落了下来。
「什么？！」
「呯——！」
位于高处的沉重钢梁被切断。
对于哈尔奇怪的行为，施瑞感到无法理解，但殊不知他已经落入了哈尔为他准备的陷阱中。
从高处落下的哈尔最终落在了建筑旁的沙堆上，并松开了手中的安全绳。
随着力的平衡被打破，绳索的另一端绑定的重物向某一方向倒下，正好将连在一块的数枚乙炔气瓶连同燃烧着的便携式焊枪从高处推倒。
泄露的乙炔与氧气充斥着周围的空间，所有的气瓶都开始剧烈的膨胀。
「呼——，嘭——！！！」
一瞬间，整栋建筑都燃起了耀眼的火光。
所有的易爆物都受到了连锁反应的影响，但大部分都是钢梁结构的建筑中并没有能够持续燃烧的东西，因此火光没有持续很久便熄灭了。
整栋建筑内扬起了水泥粉尘，同时变得摇摇欲坠。
漫天的粉尘中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可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还挺能干的嘛。不过这些可没有用！！」
话毕，以施瑞为中心刮起了一阵飓风将周围的水泥粉尘全部吹散。
与此同时，在他的面前有一辆重型运载卡车疾驰而来。
施瑞看到了在驾驶室里的哈尔，随后他张开了双手准备与疾驰的卡车对撞。
「来吧！！」
「碰——！！」
两样坚固的东西碰撞在了一起，不可思议的是施瑞接住了这辆重型运载卡车。
车头受压变形，但两者始终势均力敌。
「啊——！！！」
哈尔发出了一声怒吼，他迅速地变换了档位猛踩下了油门。
接着，施瑞开始向后方移动。
「嗯？！！」
施瑞惊讶地望向了脚下，发现泥泞的地面不足以支撑自己继续站在原地。
「原来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人类？！！」
并非是力量的失衡，而是摩擦力和质量之间的差别。
哈尔驾驶着卡车将施瑞一步步地逼退，和他预想的一样，这个自负的吸血鬼绝对不会避让。
最终，卡车将施瑞狠狠地撞在了建筑的承重钢梁上。
「嘁，你这家伙！！啊——！！」
「轰隆——！！！」
伴随着施瑞的怒吼，整栋建筑因为无法再支撑起自身的重量而土崩瓦解。
巨大的烟尘笼罩着整个建筑。
碎石与钢梁纷纷倒塌落向地面，刹那间便将施瑞埋在了废墟之下。一旁失去了依附的升降机也随之掉落压在了卡车上。
渐渐地，一切都平息了下来。
「咳咳咳——」
哈尔从扭曲变形的驾驶室里爬了出来。
他的全身填上了新的伤痕，包扎过的伤口也开始向外大量浸血。
但是，他还能继续撑下去。
在漫天的灰尘中很难找寻到目标，但是他预感到施瑞就在不远处。
哈尔侧靠着卡车，用右手抽出了驾驶室中边缘锐利的钢管。
不曾想，敌人随手摧毁的物件，现在成为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呼……呼——，呼……」
就连呼吸也开始变得颤抖，透心的寒冷正在席卷全身。
做了一个深呼吸。
哈尔步履蹒跚地向前行进着，没过多久他便发现了埋在废墟之中的施瑞。
衣着破碎，倒地不起。
方才的攻击对他起到了作用。
但是，还不够。
「啊——！！！！」
哈尔使出了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钢管刺入了施瑞的心脏之中。
成功了。
尖锐的钢管确实刺入到了肉体之中，那种手感是不会有错的。毫无疑问，敌人已经被自己刺杀了。
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哈尔用钢管支撑着，无力地跪在了地上。
「结束了吗……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那个小鬼也就得救了吧。」
「——？！！」
哈尔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转过了身。
然而还没有等到他看清身后出现的人，他整个人就已经飞了出去。
（为什么……）
重重地摔在了废墟之上，哈尔吐出了一口鲜血。
「怎么会……」
「啊，让我猜猜你在想些什么吧。嗯，应该是『明明都已经被刺穿了心脏，怎么会还能活过来』，是吧？」
「……」
处于濒死状态的哈尔抬起头望向了远处，他睁大了双瞳，即便视野非常模糊，他还是认出了施瑞。
可奇怪的是，他的身上没有半点伤痕，就连衣着都没有丝毫的损坏，甚至没有沾上半点灰尘。
优雅而恐怖。
远处传来了阵阵掌声。
「作为人类，你无疑是最棒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我很欣赏你，可是，你却连自己的对手都没有认清。」
「你说……什么……唔……」
哈尔正颤抖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就连让上身离开地面也做不到。
视线望向了之前的那个方向，被尖锐的钢管刺穿的只是一个衣衫褴褛的魔术人偶而已。
「原来是这样吗……」
哈尔捏紧了拳头。
从一开始，哈尔就被施瑞玩弄于鼓掌之间。一个普通的人类根本不值得这位高傲的死徒亲自动手。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取胜。
「没想到你都这样了，还是想要杀了我啊。嗯——，说不定会有这样的可能性，不过可惜的是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决定了，只不过是我正好对你有点兴趣罢了。」
「唔——啊——！！」
哈尔再一次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慢慢地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施瑞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任何行动。
「肉体已经破碎不堪了，然而精神却还是如此凛然吗？」
「……」
「你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罢了，不是执剑的战士，也不是闪耀的救世主，所以你又为什么要为了她那么拼命呢？明明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甚至她连『人』都不是。」
「……」
「哼，人类果然是天真而又琢磨不透的生物啊。不甘心吗？很好，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所以我准许你成为我的对手向我挥出最后的一拳，用你那无力的人类之拳触碰到我的身体，然后被我赐死吧。」
听完了施瑞的话，哈尔望向了头顶的星空微微一笑。
而后，哈尔摇摇晃晃地向着施瑞一步一步地走去。
施瑞就站在了原地，等待着眼前的这个人类向自己发起最后的攻击。
右臂的武装之上闪烁着亮红的光芒，毫无疑问它将置对手于死地。
两人之间的距离其实并不遥远，可对于哈尔来说却是一段艰难的行程。
他深深地注视着对方，眼神十分坚定。
每向前迈出一步，地面上都会留下鲜艳的血痕。
「有一颗微小……的星球，日复一日旋转……在遥远又寒冷的宇宙……尽头……」
「嗯？」
哈尔突然说出了莫名其妙的话，这让施瑞有些疑惑，但是这个男人并没有阻止他。
或许，这是他现在模糊的意识里唯一能够想起的东西。
没有在意对方的反应，青年继续说着那句话的后续。
「有唯一的……另一颗小星球与它永恒相伴……」
体力不支的哈尔差点摔倒在地上，但他还是撑住了，他深知只要自己再一次倒下就不可能再站起来。
继续摇摇晃晃地前进着。
「就像那时……我……悄悄地握紧你的手……」
很明显是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虽然不想再听下去，但是他还是忍住没有动手。
「我多想指给你看，在那悲伤的彼岸有着幸福的存在……」
「……」
「你是我眼里最明亮的行星，即使别人看不见……」
话语声停止了，与之一同停下的还有哈尔的脚步。
哈尔站在了施瑞的面前，他颤抖地举起手想要把拳头打在施瑞的脸上，可是肌肉的麻木与无力却让右手迟迟没能举起。
施瑞依旧沉默地望着自己的对手。
「嘁，啊——！！！」
已经顾不上疼痛了，腰部乃至全身的肌肉都在运作着，哈尔运用着惯性把自己的右拳击向了施瑞。
下一秒，施瑞的脸上便沾满了血渍。
无力的右拳停在了半空中，并没有接触到施瑞的侧脸。然而，施瑞却已经用武装刺穿了哈尔的胸膛。
「……」
「莫名其妙的家伙。」
不光是心脏，就连整个胸膛都被击穿。
哈尔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也无法再有任何的行动。
无比剧烈的痛觉强烈刺激着脑髓，但他无法表达出来。双眼已经看不见了，但他还是颤抖着咬紧了牙关，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右拳送到了施瑞的脸上。
「……」
施瑞沉默着，和他预想的一样，人类的拳头是如此的无力。
而后，沾满了鲜血的右拳从施瑞的脸上向下滑落，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施瑞将右臂抽了出来，哈尔随即倒在了地上。
没有过多的言语，施瑞解除了右臂的武装离开了他的身旁。
耳边传来了某种重物被举起的声音，可是哈尔已经无法再去注意了。
他的视野里出现了漫天的星辰，所有的思绪都融入到了这片星空之中。在别人不会注意的地方，有一颗明亮的星星正在闪烁着。
有一个人来到了这位青年的身旁，面对着他微笑着。
哈尔也跟着露出了微笑。
而后——
「再见，冥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