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海浪声从耳边传来,这是韦伯见过却又没见过的光景,他身边站着一个壮硕的男人,那一头红发让人想忘也忘不掉,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往常所见的豪放不羁的笑容,而是一种韦伯从未见过的,惆怅,复杂的表情。
〖真美啊。〗
低沉的嗓音中带着茫然,红发男人和韦伯并肩站在一起,一同欣赏这虚幻的美景。
〖这便是世界的尽头,[无垠之海]么……?〗
“……”
韦伯没有说话,海浪声仍在他耳边此起彼伏,但他心中却明白,这不过是一场梦,这不过是伊斯坎达尔生前的幻梦罢了。
“也许是吧。”
虽然韦伯明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敲碎这场梦境,他只是和伊斯坎达尔一同站着欣赏海浪声,一直到梦醒。
……
法比安这个人呐,其实比任何人想得都要简单。她喜欢的东西是咖啡,讨厌的东西是魔术理论,能托付性命的挚友有两位,坚信自己将为帝国生,为帝国死,曾经也有很多崇拜她的部下……
一言以蔽之,法比安只是个简单的家伙,头脑简单,行动方式简单,经历也简单,只是一连串的击杀记录罢了。
但有一天,这个简单的家伙不再简单,她为信仰的崩塌而哭泣,为朋友的死亡而愤怒,为部下的牺牲感到悲伤,为自己什么也做不到而自责,这些遭遇塑造了后面那个沉默,忧郁,放弃一切希望的法比安。
她总是在灾难发生时想要自己挺过去,她总是想要把自己的一切价值榨干,她不再接受拉布德的建议,她在受伤后总是躲在阴暗的角落中自己舔舐伤口,比起一个人,她现在更像是一只野兽。
没人能找到法比安,没人能救她……
这是错误的。
也许以前没有人能挤进她躲藏的角落,但那是他们太过温和,忽略了面对这种把自己武装成铜墙铁壁也不为过的家伙,有时候用些强硬手段反而能撬开她的心房。
在不知何时,在那个阴暗的角落,法比安不再只是一个人在空虚地发呆,她身边多了一个少女,她偶尔捏捏法比安的耳夹,偶尔做些恶作剧作弄这个没反应的家伙。
虽然法比安不能明白少女话语,动作中蕴含的意思,但她不知何时就将少女说的话牢记在心,她不再一个人,她也不再空虚。
因为她的身边会一直有个人,会找到她,并且纠正她的错误。
……
血,还有尸体,金发的少女就这么跪在战场由尸骸堆就的中心,她悲伤,愤怒,种种情绪沉寂下来,只余下绝望。
就像是在折磨自己,惩罚自己一样,她挥动手中的剑,一次次迎击由她所创造的敌人,一次次重演这场战斗的结局。她的脸上眼泪从未停止流下,直到最后,她又一次杀死自己的孩子,那个叫莫德雷德的叛逆骑士,她再也承受不住,跪倒在地。
没人能拯救不列颠,也没人能拯救她。
但……一双手将金发少女拥入自己怀里。
“已经够了。”
白发女人双手轻轻环住金发少女,她语气温柔地像是在哄幼童入睡。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没人能比你做得更好,”
爱丽丝菲尔轻柔地擦去阿尔托莉雅眼角的泪水。
“你已经可以休息了。”
“睡吧,睡吧。”
白发女人轻拍金发少女的瘦削的后背,轻柔的呢喃声与这个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但却似乎驱散了几分阴霾。
“晚安,亚瑟王。”
随着白发女人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金发少女终于摆脱噩梦,陷入沉睡。
而白发女人,打心底希望,金发少女能真正地获得,永久,真正安详的沉睡。
……
“早……”
“哈哈,早啊!”
“各位……早安……”
“早啊~”
与韦伯和法比安的疲态形成对比,阿纳斯塔西娅和伊斯坎达尔看上去非常神清气爽。
不过虽然都是疲惫的样子,韦伯和法比安还是能看出不同。
法比安看上去有些羞耻,不断抚摸耳朵上的耳夹,上面的薄红更是引人瞩目。
而韦伯,他看上去则阴沉,低气压,当他和伊斯坎达尔对上眼时,他飞快地移开目光,这幅心虚的样子就好像是他偷走了伊斯坎达尔的什么东西一样。
“?发生什么了?”
“他们经常这样,不用理会。”
间桐雁夜虽然不是Master或者Servan,但是这种一夜间关系发生变化的事件也确实不是他第一次见,他甚至有些习惯这种事情的发生,所以他一边喝着热牛奶,一边劝说肯尼斯。
“做了怪梦而已。”
韦伯一脸郁闷,他拿起桌上的橙汁就一饮而尽。
“对,只是个怪梦而已。”
法比安像是想要说服自己一样,她慢慢重复一遍韦伯的话,然后默默把桌上的煎蛋切开。
“我做了个好梦~”
这种程度的好心情很难想象是一个梦能带来的,阿纳斯塔西娅一边哼着歌一边往面包上抹黄油。
“真巧,本王也做了个久违的好梦啊。”
伊斯坎达尔脸上带着些许惆怅,但更多的却是高兴,像是见到老朋友那样简单的感到高兴。
“真是巧合。”
肯尼斯嘟囔着,突然想到最近自己也做了能称之为怪梦的梦,但却是与迪尔姆德有关的,相当悲伤的梦。
……
这个气氛,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卫宫切嗣的眼睛下意识看向爱丽丝菲尔的手背,那上面的猩红令咒格外醒目,早在昨天晚上睡觉前,他就将令咒转移给了爱丽丝菲尔,因为他判断,爱丽丝菲尔比他更适合指挥阿尔托莉雅。
这就是原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