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野岛佑司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视野又一次变得有些模糊。
大脑传来了一阵剧痛,他捂着脑袋。
视野在清晰与模糊之间反复转换,脑中响着嗡嗡的声音。
刚才还很整洁的墙壁不知何时被画满了红色的线条,看上去像是裂缝,好像随时会塌下来一样。
还未等到野岛佑司在思考那些是什么东西时,脑袋的声音戛然而止,疼痛感也消失了。
视野中的一切恢复正常。
是幻觉吗?
“老师,怎么了?又难受了吗?”
“master?”
“没事,可能是血糖有点低了。”
拿过了伊井野弥子手中的饼干,咀嚼了起来。
“确实,味道不错。”
“老师喜欢就好。”
少女的情绪平复了下来,脸庞微红展露出笑容。
“话说,今天应该是周四吧。”
由于刚才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余韵之中,现在他才想起来。
下意识地要找自己的手机。
不过......以昨天那样的状况,肯定是找不到了吧。
夏帆一个人在家里,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衣服.......”
野岛佑司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
这好像不是自己的衣服,不过也是那件衣服已经变得不成样子了。
只是......
“老师......那件衣服已经不成样子了。所以我帮你.......帮你换掉了。”
一旁的伊井野弥子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脸蛋通红,用着蚊子般的声音缓缓地给出了答案。
“老师穿的是......我爸爸工作时穿的衣服。”
“.......”
野岛佑司视线在伊井野弥子的身上顿了一下。
氛围瞬时凝滞了起来,房间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
总之他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察觉到野岛佑司的目光,伊井野弥子的脑海里再次出现了昨晚的场景,脸庞犹如火烧一般。
双手捂着眼睛,微低着脑袋,跪坐在了地板上。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愉悦笑声在野岛佑的耳边响起,名为阿尔托莉雅自称是魔术师的少女显得有些肆无忌惮。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总不能够让master以那样狼狈的样子躺在她的房间里吧。诶诶诶?master你为什么一副吃亏的表情?
虽然过程有些尴尬,但是对于男生来说,多少也是值得窃喜的事情吧。o(*≧▽≦)ツ┏━┓放宽心吧,master。”金发少女漂浮在空中,发出揶揄的声音。
野岛佑司瞬时瞪了阿尔托莉雅一眼。
少女虽然闭上了嘴,但还是保持着丝毫看不出歉意的笑容。至少野岛佑司觉得没有。
之后野岛佑司向伊井野弥子借了手机,向夏帆报告了一下情况。
毫不例外地被夏帆饱含孝心的美丽话语问候了一遍。
虽然知道自己多少有点罪有应得,但是被诬赖去红灯区鬼混,这绝对有够冤枉。
和夏帆好好地解释了半天,对方才勉强接受自己出了车祸所以暂时回不了家这样的理由。
现在因为身体使不上劲,所以暂时回不了家,只能够先在伊井野弥子家里待一会儿。
.........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身长很高,轮廓深刻的脸孔,她印象中一次都没有开过玩笑的人,在抚摸着她的头
不,有点不对。
因为他不知道控制力道,与其说是摸头,不如说是抓着头转来转去来的正确
虽然这也是当然的。
因为再怎么说,这是这个人第一次摸她的头。
“那么我要走了,之后的事你懂了吧。”
他声音很沉重还是老样子,听起来让她有些不舒服,不过她还是有礼貌地回答:“是的。”
摸着她头的人点了点头,拿开手,站了起来。
大概就只是这样。
如果那时知道这是最后一面的话,就会用珍藏的笑话让他笑起来。
为了有一天让这个人放下严肃的表情,她一个人一次又一次地练习说笑话
结果,一次都没有表现出来,要说是悲伤的话也是很悲伤。
“成人之前先让协会照顾,之后的判断就交给你了。你的话,一个人也能过吧。”
他这样说,也算是在担心吧。
家传的宝石、大师父传下的宝石、管理地下室的方法。
看着他一件接一件,说着这些过去从没有没教过的事情的样子,就算是小孩子也注意到了。
───大概
这个人,已经不会回来了吧。
战争发生了。
不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是人与人的战争。
虽然这么说,互相敌对的也只有七个人。
虽然这样就不适合战争这个题目了,但是这战争中的人们如果是魔术师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不同派别的七名魔术师,为了她不清楚的理由而开始竞争,用她不清楚的方法互相残杀。
那其中的一人,就是她眼前的这个人。
所以,这个人也站在杀人、或者有一天被杀害的立场。
也许他也早就做好了觉悟。如果是他的话,绝对是在更早的时候就领会到了这一点。
那战争时间的接近,那个人应该比我更清楚的感觉到了。
“凛,圣杯有一天会出现。得到那个是远坂家的义务,更重要的是
───如果你要做个魔术师的话,那是无可逃避的道路。”
再一次
摸着她的头,那个人就这样离开了。
那是最后。
身为一名主人参加圣杯战争而没有回来,既是师父也是父亲的人的最后模样
“路上小心,父亲。”
她有礼貌地送他走。
虽然知道自己快要哭了出来,泪水却决不会流下。
那大概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所谓死亡的恐惧实感。
不知道他在第一次直面这种事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经常这样想着。
即便知道结局可能走向死亡,也能够那样坚毅。
魔术师只不过是一群偏执者。
以这魔术世界来说,有像他那样优秀人格的人应该是没有吧。
所以,她决定了。
她要以那个人在最后留给她的东西,决定自己的道路。
“────凛,圣杯有一天会出现。得到那个是远坂家的义务,更重要的是───如果你要做个魔术师的话,那是无可逃避的道路。”
他在最后的最后,不是以父亲的身份,而是以魔术师的身份留给她这些话。
所以,在那瞬间我的道路就决定了。
“────好。那就首先,努力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魔术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