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漫长的扯皮之后,众人终于得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结论:卡勒的方案虽然听起来很扯,但实际可行性却并不低。
只要事先打点好和北境公爵的关系,公爵作为一境之主,的确不太可能大费周章地出动军队专程来讨伐目前只是一个偏远村庄的公社。相反,如果给的筹码足够,还有可能得到公爵的支持。
“北境成为王国行省才不过50多年,和其他地方比起来,作为开拓区的它是最不讲究血缘和传承的地方了。”卡勒解释道:“在北境当贵族,法理都是没有意义的东西,只有盾牌和长刀才是王道。即使在这场战争之前,北境领主之间也经常互相兼并——你们在北境呆了好几年了,这都没有听说过?”
“共耕社除了贸易外,基本没有对外交流……”古莱尔低声嘀咕道:“所以说,我们去攻击其他贵族,然后占据他们的领地,居然是北境公爵允许的行为?”
“不是允许,而是默认。”卡勒耸了耸肩。“只要你能提供给公爵更多的税收和可以调动的战士,他一般就不会管是一个还是几个贵族给了这些东西。”
“但我们不是贵族。”
“谁说我们不是贵族?”卡勒呵呵笑了笑。“据我所知,欧格斯先生拥有一个王廷授予他的勋爵头衔。”
“可是导师已经……”古莱尔话说到一半,却发现卡勒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接着,会议室内的其他人也都转头看向了古莱尔。
“呃?”
少女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欧格斯先生当年来北境时,有没有去拜访过北境公爵?”卡勒开口问道。
“去过。”
“那有没有带着你一块去?”
“……有。”
“那么很好,古莱尔同志……啊,不,古莱尔女勋爵阁下,组织上现在要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
“???”
古莱尔瞪大了眼睛。
“啊?”
古莱尔目瞪口呆。
——
等到第二天早上,公社行政委员会终于把整个春天的扩张方案编写成册,随后以决议的形式发放了下去。
首先,在对外扩张过程中,为了掩人耳目,公社不公开使用“人民党”“革命”“民主”这样的词汇来称呼自身,而统一称为“弗里特希领”,努力把自身暂时伪装成一个新兴贵族领地。
随后,扩张的政治行动和军事行动要同时进行:一方面,除去十余名负责留守公社的新兵外,卡勒率领人民自卫军主力三个班的战士出动讨伐附近的贵族领地——对于自耕农村民的自治村庄许诺庇护和减税,对于由贵族直接控制的中心庄园则施以武力打击,将农奴解放后组织迁移到公社定居,同时“礼貌地借用”贵族的财富和物资;另一方面,由拜伦和古莱尔组织一支远行队伍前往安格里诺,以“弗里特希勋爵”的名义拜访城中的大贵族,用一定的筹码行贿北境公爵洛伦佐•图里克,争取公爵的默许和支持,同时开展商业贸易。
值得强调的是,扩张方案中单列了对于此时仍然在北境各地流窜的土匪盗贼的处理方式:对于确由走投无路的农民暴动产生的匪帮,应当开展对话协商,尽力将其收编;对于原本就已存在或者作恶多端血债累累的匪帮,应当进行不留情面的打击,将其组织击溃后再以抓俘虏的方式考虑改造这些匪帮的成员——总而言之,在公社计划纳入控制区的领土内,绝不允许任何一支不受控的敌对武装组织存在。
经过简单讨论,这套春季扩张方案最终被命名为“春雷”——寓意公社的扩张宛如一记春季的惊雷,把革命的雷声传遍整个北境大地。
不过春雷不仅仅是单独的雷声,在它之后还有彻底洗涤冬季萧条的春雨……
——
“同志,我想报名参加人民自卫军。”
沙明推开公社募兵办公室小房间的大门,腋下夹着一本人民党教育工作部编写的《科学社会主义理论基础》走进了房间之内。
“你想参军?”负责记录报名表的干部抬头看了一眼来人,颇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你为什么想要这么做?”
“这么做很奇怪吗?”沙明反问道。
“不,只是欧格斯导师的学生出身的话,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募兵干部的话音停顿了一下。“你为什么不去做行政干部?”
“我不喜欢这种官僚机构。”沙明摇了摇头。“嗯,我想去战斗的第一线,去真正的群众中做工作……”
“但是那很危险。”募兵干部轻声嘀咕了一句。“刀剑可不长眼睛。”
“我们学生的命是命,自卫军部队里战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沙明开口反问道:“如果人人都这么想,我们早就没有能打的战士了。”
“好吧好吧,我给你签上,但部队要不要你还得看后续的审核。”募兵干部低头在登记表上写下了沙明的名字。“不过你既然识字,政治素养也不错,和上级搞好关系的话,起手应该就能当个军官,应该是政工方面的……”
“同志!”就在沙明忍不住又要出口驳斥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人们的欢送声。
“啊,部队今天就要出发了么……”
募兵干部嘀咕道。
“像春季的雷霆,给受苦受难的劳动人民带来自由和解放!”
沙明声音激动地叫道,随后忍不住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募兵办公室。
“我现在就去训练,时刻准备好战斗!”
“……呃?”
算了,也许部队会代为管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