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弗里德里希的准备时间并没有多长,凌晨3点的到来也只是转瞬之间。
最后一次检查完装备和手表之后,他走出了营帐,召集好了自己的队伍。“各位,再检查一次自己的装备,然后对表,现在是两点五十分,三点整,准时行动!”
“咔嚓咔嚓”,一阵机匣和弹匣的摩擦声传来,然后便是一阵寂静。
“行动开始!”
在弗里德里希的命令下,暴风突击队开始慢慢地爬出战壕,靠近友方的战壕的地方并没有多少弹坑,他们需要尽可能的保持低姿态前进。
先是弗里德里希,接着是他的副官艾登,所有人保持着固定的行军速率,确保每个人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在遇到紧急情况时可以迅速进入战斗姿态。
这一大片无人区直径接近两英里,本应该是山地下的一块平坦地,现在却全是坑坑洼洼的弹坑,以及被老鼠和蛆虫吃掉不少的尸体。
“带好面罩,防止吸入有毒气体,不确定这边的液体是否含有致病菌。”
这是暴风突击队在训练时就知道的常识。
随着越往缓冲区中心点移动,路上见到的残缺尸体也越来越多,并不是双方刻意不为这些战死的士兵收尸,而是这种地方,没人保证收尸人的安全。
“啪嗒”,一名队员的手搭在了一具尸体上面
“啊,真是有够恶心的,全都化成水了。”那名队员表示一脸的嫌恶。虽然从军这么长时间,对尸体这种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但是那种粘腻的触感伴随着巨催吐的味道,还是很难让人喜欢的起来。
中心点,作为双方互相进攻时炮击频率最高的地方,被扬尘和尸体堆砌的土坡成了最适合隐蔽的地方,甚至比弗里德里希预想中的还要更高一些。
“注意,前面有一些水坑,注意避开。”
弗里德里希压低声音向后传递。“不要引起敌人的注意,也要保证手榴弹的干燥。”
是的,暴风突击队每个成员都在身体两侧挂了两个布包,里面装载的全部是木柄质的手榴弹,作为清扫战壕时的用物。不仅如此,在陆军最高指挥部的示意下,尚处于研制中的MP08型号的冲锋枪也被发配给了所有的队员。
相较于传统的栓动步枪,MP08不仅更加短小轻便,而且火力也更加凶猛,在狭窄的堑壕内一旦开火,就如同死神在挥舞着他的大镰刀。
匍匐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弗里德里希看见了一丝微弱的灯光,那是堑壕守夜的士兵。
用望远镜确定情况和距离之后,弗里德里希让所有人上好刺刀,再有一段距离就能够进入对方的战壕。
这次的秘密前进非常顺利,并没有探照灯打在他们身上,也没有眼神好的狙击手用瞄准镜瞄准他们的头。说实话,这种顺利的情况真的不多见。
近了,弗里德里希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在他面前十米不到的地方,就有两名士兵在那互相闲聊。
“听说那个什么红男爵死了?”
“是啊,没死在天上,反倒是让一发流弹打中了胸口,没抢救过来。”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本来我还想着想去向他要个签名的,虽然他打下来我们不少的飞行员。”
“是啊,谁不想呢,这仗打到现在,能有这种作风的人不多见了。诶对了,红男爵的葬礼可是在我们这举行的,当时很多飞行员都去参加了,可惜当时我没有休假,不然我也要去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他飞机的残骸碎片,做个纪念。”
“他说过飞行员就是神,可惜神也会有死的一天。”
一名守夜士兵用刺刀剜掉了踩在脚上的烂泥,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从后方伸过来的一柄短刀。
锐利的刀锋划过了颈动脉,鲜血顿时顺着伤口喷涌而出,另一边,副官艾登也顺利的拿下了他的目标。
两个目标几乎是同时倒下。
在确定了地上的两个人死透了之后,弗里德里希向外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准备召集其他队员。
在三名队员成功进入战壕之后,弗里德里希带着艾登继续往其他的哨兵位置前进。
在前面的望远镜侦查中,他至少看到了三处哨兵点,得把这些一个个拔掉。至于其他的队员,他的命令是待在远处先处理尸体,然后安静等待他和艾登回来。
比较人员太多,目标太大,不适合潜入暗杀。
法兰斯军队的堑壕并没有按照阶梯式修建,一片平坦的地方很难看到最外围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给予了弗里德里希最大的行动资源。
二人再一次翻出了堑壕,重新回到了被黑暗笼罩着的缓冲区。每个哨兵岗位都有两名法兰斯军人配置,单人单方向几乎不可能做得到安静击杀。
“他妈的,这鬼天气什么时候能放点晴,战壕里现在都是积水,还有从旁边坡上冲进来的排泄物,这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别说这个了,昨晚上我睡觉的时候甚至有一只好大的老鼠掉到了我身上,那么肥,想来是吃了不少尸体,想到都觉得反胃。”
“啊,你说那个啊,我已经快写完了,最后的结局我可以跟你透露一下,那条小狗穿越了整个大洲回到了自己法兰斯的家中,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的故事结尾。”
这似乎有点完美过头了,弗里德里希心想,手中的短刀再次出击,捂住那名士兵的嘴的同时一刀插进脖子。
这是他和艾登拔掉的第五个哨兵点,从距离上来看,距离自己的小队待的地方已经有了不算短的距离,至少在这片地方,可以稍微大胆一些。
“弗里德里希,准备回去吧,这边的哨兵点拔掉太多的话容易露馅。”
艾登擦干净刀上的血,边建议和其他队员们汇合。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拢了拢身上的装备后就蹲下身体准备回去。
堑壕外围的墙上有很多路牌,但是艾登和弗里德里希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法兰斯语,所以很难从中获取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们在暴风突击队训练时期学会的法兰西语只是简单的单词,用来在自己被俘之后做一些简单的交流以便拖延时间。
“嘎达嘎达”,手榴弹的木柄在布包里面互相碰撞发出声音。
在拐了好几个弯曲之后,弗里德里希回到了小队所在处。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一个死人而已。看来是夜起上厕所的倒霉蛋。
“子弹上膛,准备好刀子,咱们要去他们的指挥部转一圈。”
“记住,随时注意堑壕的墙壁,里面可能被挖开作为士兵休息的地方,看到任何目标,无论是谁,直接动手。”
依旧是弗里德里希打头阵,副官艾登紧跟其后。
在出发前,弗里德里希从连长那边拿来了一柄短柄斧,用来处理这些熟睡的士兵们,因为在自己摸到了指挥所之后,肯定要弄出来一些动静,一旦把这些人惊醒了,那就要面对不小的,麻烦。
与其给他们机会伤害自己,不如先下手为强。
二十五人排成一列在战壕内前进,作为前锋的弗里德里希并没有直接对休息中的士兵动手,他为了保证队伍的前进速度往往只是标记出这里有人之后就继续前进,剩下的交由其他队员处理。
这片前沿战壕并不算很大,在顺手收拾了几个睡着的法兰斯士兵之后,弗里德里希看到了一片比较密集的营帐。
貌似法兰斯军队为了防止夜晚有人偷摸进后方阵地造成太多破坏,一是增加了哨兵岗的数量,二是将所有的营帐全部换成了统一的样式,以将士兵和指挥官的区分抹平。
“是个很好的计划,那既然找不到,就全炸了。”
弗里德里希并不准备一个个营帐查看,他刚刚从对方的地图上面看到了附件的地形和建筑分布,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村子,里面算是这块堑壕里的士兵的物资分发处。
因此他决定在这边闹出一点动静之后直奔那个村庄,然后在里面驻扎坚守,一直到援军到来之后修整一下再做其他的打算。
从自己人的堑壕出来之后一直到那个村子,直线距离大概有个7英里,足够友军大规模推进。而且这边的前沿炮兵阵地已经被自己给破坏,敌方的二十五门炮已经被处理,友军的前进压力应该不至于那么大。
“瘦子和恼鬼,你们在这安放多一点的手榴弹,闹出的动静越大越好,然后我们往西南方向的那个小村子前进。”
检查好信号枪的状况后,弗里德里希边带着剩下的队员便赶往了预定的目标地点。
这条休整过的路上,貌似并没有安置哨兵岗,或许是后方防卫比较安全,不过这也给了弗里德里希的行动带来了不少便利。
他们只是顺着这条路,以一种最省力的道路和方式就赶到了目标地。
“对表,现在是早上六点十七分,要不了几分钟天色就要大亮了,瘦子那边应该也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边听见法兰斯堑壕那边传来了一声爆炸。
紧接着就是一发信号弹上天,这个地方是弗里德里希预先想好的地方,没有丘陵挡住,友军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这枚绿色的信号弹。
“好了,我们快走,在那个村子里等着瘦子他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