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冷漠司机赶下车的迷茫少女的漫步在建筑组成的丛林里,顺便十分自然的迷了路。当然不是因为这里的建筑物太多布置过于复杂,相反,这边是和市中心是截然不同的风格,没有过高的建筑遮挡光线,没有巨大玻璃幕墙的光污染,它们建造之初便有整齐规划,在这片原野上整齐有序地排列着,稍微抬抬头就能望见不远处大城市中少见的田野风景。除了欧阳不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前往哪座建筑的哪个房间之外,这里的一切都很棒。
托不负责的猫猫司机的福,她现在只能在这些建筑之间的阴影中像个傻瓜那样闲逛。偶尔能听到喷气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大概附近有一座军用机场,并正在进行着某种训练,她看不见机场本身,不过能看到已经积累了足够速度的战机以大仰角从地面拔起,冲向天空。欧阳自认为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被在天空中进行着各种机动训练的战斗机队确实让她分心。
“请问,我该去什么地方?”在外面傻逛了半天的欧阳总算遇上了人,她小步跑了过去将对方叫住。
对方并不认识欧阳,穿着军装的男人惊讶于为什么在授课时间还有人在外面闲逛,还不知道教室在哪,男人的疑惑几乎写在了脸上,不过他没多说什么,还十分细致地给欧阳指了路。
在问清楚自己该去哪之后,时间又过了五分钟,迟到了一个多星期的欧阳第一次踏入她的新教室。缺少光线照入的大房间很昏暗,从后门轻手轻脚进来的她几乎没引起旁人注意,他们全被最前方的荧幕上播放的东西吸走了注意力。
运气不错,后排还有不少多余的空位,她随意的拉开了一条椅子入座,椅子和地面摩擦的轻微声响总算引起了在她附近的学生的注意。也就真的只是引起注意的程度,确认了进来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后,他们的视线重新移回荧幕。
也许是在放电影?欧阳是这么猜测的,昏暗的荧幕上是两个人的特写,能看到女性的怀里抱着枪管上遍布繁复枝叶状花纹的亮银色步枪,看上去像是狙击枪,但奇怪的是,它上面并没有加装瞄准镜。男人嘴巴一直在动,而携带武器的女性则时不时的点头,荧幕中的两人在交谈,但荧幕外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默剧?但画面并不复古,甚至感觉比影院里的大荧幕更清晰。
很快交谈完成,戴上男人递过来的眼镜后,灰发的女性开始一枚一枚地往步枪的弹仓里压入子弹,随着最后一发弹药进入弹仓,枪机完成闭锁,车辆适时地停了下来。
车还未停稳的瞬间,脚上踩着棕色带跟鹿靴的女性毫不犹豫地撞开了车门冲了出去,而与之相反的,戴着眼镜一副好好先生面相的中年男性则不急不缓的解开安全带,从驾驶位上下车,关上车门后还不忘把被灰发女性撞开的车门也重新锁好。
紧接着画面一转,镜头以一个越肩视角出现在了灰发女性身后,这里似乎是一个荒废已久的工业园区,缺乏维护的路面上杂草丛生遍布坑陷,各种被废弃的工业制品随意地堆在路边,组成了一道道锈蚀的障碍。可这并没有影响那灰发女性的速度,她快速地在充满障碍的建筑群中穿行,毫不迟疑,畅通无阻。
“好晕。”紧跟在女性身后的镜头平稳,并没有过于晃动,但镜头快速越过的各种转角还是引起了坐在欧阳周围人的小声抱怨,以及数量不少的附和。
如炫技一般的超长镜头还在继续,欧阳在脑海中搜寻着自己看过的电影,试图找到类似的镜头,结果一无所获。但不应该,演技如此真实的漂亮女演员和近乎完美复现的长镜头,不管影片出自哪个国家都不应该籍籍无名。
没工夫给欧阳多想,影片依旧在继续。在准备转向下一个拐角之前,欧阳注意到她的右手向前抓握,食指伸进护圈将指腹放在了扳机之上。
冲进拐角,原本被墙壁阻碍的长步枪得以施展,枪口指向转角钢梯的瞬间扣动扳机,枪械被击发,子弹和枪口焰先后冲出枪膛,一瞬间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拐角。
欧阳不确定这样的射击是否能奏效,欧阳的武装是和画面中差不多的存在,而武装带给她的庞大经验和老练直觉告诉她,这样的攻击很难命中目标,不管目标是什么。
随着镜头切换,射击的目标被捕获进了画面,钢梯之上的二层出现了一头狮子,鬃毛燃着橙红色火焰的巨型狮子。它弓着身子,有鲜红的血液从它的前肢中流出,两只泛着绿光的眼睛紧盯着胆敢袭击它的人类,但却并没有选择从上方扑下去,而是在二楼有金属板遮断的狭窄廊道中来回踱步。
局势应该会陷入僵持,然后直到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或者其他之前错过的角色前来支援才会开启第二轮的大战,最后可能有牺牲也可能没有,但这只着火的狮子肯定活不成了,欧阳是这么判断的,出于过往自己的观影经验。
可灰发的女性似乎并没有这样无声的停战默契,她无视了狮子的威吓,在狮子出现在射界的一瞬间,已经对准了那巨兽方向的枪口便打出致命弹丸,向前走着的灰发女性拉开枪栓,推出那枚还升腾着可见热气的弹壳。
弹丸毫无迟滞的钻入被厚密毛发,击碎了毛皮包裹着的肩胛骨,如果不是它的反应及时,提前闪开,那么碎了的应该是它的狮子头。在几乎占据了全部画幅的无声狮吼中,欧阳感受到了它的愤怒,毫无疑问它被激怒了,饱含着炽烈怒意的扑击从二层飞下,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下面的女人撕碎。
银色的长枪不像欧阳的武装那样装有刺刀,但女人似乎并没有惊慌,她没有选择后退,只是再次扣下扳机。
胜负已分……了吗?并没有,那只狮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的猴子,它蹬着楼梯旁老旧的扶手奋力一跃,躲过了被一枪击穿心脏的悲惨命运,在它机敏的闪躲下仅仅只造成了轻微的擦伤。
跳到了女人的身后,获得了位置优势的猴子本可以选择趁着这个难得的空当,完成它面对这个女人以来的第一次成功袭击。
但是它逃了,四只猴爪抓着砖石的缝隙,朝着女人来时的路狂奔不止,这当然是徒劳的,即使是中途加入的欧阳看到现在,也能看明白现在到底谁是猎人。战斗经验丰富的猎人当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背后攻击机会,未经过细致瞄准的快速开火精准的将腾空状态的猴子躯干部位洞穿,弹丸余威不减,嵌入猴子身前的墙壁中。
它再次变为了狮子,厚重的脂肪有效的减缓了它生命流逝的速度,面对几乎要变成固定靶的狮子很难再有什么压力,拉栓,退弹壳,开火。面对这种情况,就算是让教室中坐着的学员上都绝无脱靶的可能。
画面依旧没有声音,但欧阳似乎听到了枪弹打在龟壳上清脆的弹跳声,欧阳想不通她面对的是个什么东西,也搞不明白拍这个意义不明电影的导演是什么目的。总不能是有扛着摄像机的能力者,直播一个能力者和另一个能力者的战斗吧?古怪的能力和无聊的剧情,欧阳觉得自己猜对了。忽略如何达成这样如同电影般的拍摄效果不谈,拍摄成本可以说是十分高了,片均消耗一个超能力者。
录像沉闷的前期渲染没能带来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似乎是猫玩腻了老鼠,灰发女性终于拿出了真本事,银色的带刺荆棘从护木上长出,刺穿了她纤长的手掌,鲜红顺着荆棘流导,汇入打空了子弹的弹仓并如同脉络那般快速填充进了枪管上的枝叶状刻痕,红色的枝叶攀附着枪管迅速成长,猩红的粒子在枪口汇聚。
缩进壳里的乌龟后知后觉,等它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进行下一次的变身,新鲜血液般鲜红的光线轻易贯通了整个龟壳,连它趴着的路面也备受牵连,一同被红光穿透。
“啊,辛苦了。”在战斗完全没起到作用的眼镜男姗姗来迟,在全片唯一的声音响起后,影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