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还算蛮快的,转眼就进入腊月了。
椒房殿偏殿内。
景觅夏颓然地趴在软榻上,靠着暖炉,扬起下巴颏。
【殷雨疏怨气值:175/100】
【■■■■■■■■■■】
不妙!不妙!
只能说,开局挺美好的,但是高开低走了。
上次殷雨疏跟景觅夏说完谢谢,怨气值狂砍10点。
当时景觅夏堪称意气风发,小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然而物极必反,纵使“夏蝉”版景觅夏搁殷雨疏眼前头再怎么献殷勤,这怨气值就基本没怎么掉过。
还没翘多久的小尾巴,就直接给打回原形了。
最令人头疼的则是殷雨疏的身体状况。
在太医院“专业团队”的联合会诊下,手臂倒是可以自由活动了。
在千金难换的伤药面前,她身上的伤也是好了个七七八八了。
但是,眼疾,腿疾和肺病没有一个好转的。
刚开始景觅夏严重怀疑是因为大梁禁内的御医都是体制内就业,拿到铁饭碗后就直直躺平了。
主打一个遇见困难摆大烂,追求一个无功无过万事大吉。
后来景觅夏笑意盈盈地招了几个名满天下,位列《大梁名医榜》前列的“老名医”来试试。
这些牛逼哄哄的“老名医”对殷雨疏咳喘的肺部病症分别做出如下“专业”讨论:
名医甲:哎呀!这位贵人所患乃是温热浊毒啊!
名医乙:胡说,明明是寒凉之气攻心!
名医丙:非也,非也。此事事关重大,待老夫占卜一把!
名医丁:别吵了别吵了,你们不要再吵了。要不这样,夏天的时候就是温热浊毒,冬天的时候就是寒凉之气攻心,不冬不夏再占卜。
名医甲、乙、丙恍然大悟:老丁中肯!
中肯你个大头鬼!你们绝对花银子打榜了!
在这几个“名医”一团和气的时候,景觅夏一杯茶水扔过去,黑着个俏脸直接招呼侍卫把他们丢出了皇宫。
一群虚有其名,投机钻营买榜的铁five。
景觅夏倒也不是没想过让系统给殷雨疏开个外挂,但是这外挂也不是随便开的。
殷雨疏这糟糕的情况要想治好,跟重新脱胎换骨也差不多。
景觅夏摇摇头,从软榻上起身,驾轻就熟地点开系统完成易容。
走!再去康康我那苦大仇深的小雨疏~
实际上景觅夏的日常已经变成了,上朝,批奏折,逗殷雨疏,检查怨气值然后垂头丧气这样一个死循环。
椒房殿内。
采薇十分尽心,景觅夏自己也算劳心劳力,近几日殷雨疏些许恢复往昔的风采。
冬日午后的阳光静静地倾泻而下,白发的女子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轻合双目,一头雪白的发丝仿佛镀了一层金边,显得神圣而又庄严。
景觅夏跪坐在一旁,轻轻地揉动着殷雨疏的小腿。
因为殷雨疏双腿长期不行走,已经出现了比较严重的肌肉退化,景觅夏最近在做一些按摩来缓解。
然而此刻,景觅夏的目光却被殷雨疏那阳光沐浴下的美丽外表所吸引。
她只觉心跳漏了半拍儿,连手上的动作都没注意。
景觅夏纤长白嫩的手指不经意间摁在了殷雨疏断裂的膝盖上,一阵急促的喘息随之而来,打破了这幅静谧的画面。
“奴婢罪该万死,还请陛下恕罪。”
景觅夏这才猛然惊醒,赶忙伸回双手,低头向殷雨疏谢罪。
殷雨疏抬起眼睑,眼瞳一时间却失去了焦距。
她的表情展露出来须臾的慌乱,左手在景觅夏看不见的角落里紧紧揪住被子的一角。
片刻后,她乌黑的瞳孔才缓缓重新聚焦,被蹂躏的被角终于被放开。
低头谢罪的景觅夏没有看见这一幕。
等她抬起头,看到的已经是殷雨疏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殷雨疏的那一丝一闪而过的慌乱也无迹可寻。
“无妨。朕无大碍。小心即可。”
殷雨疏声音冷冷清清的,面容无悲无喜。
俗称面瘫冰块儿脸。
景觅夏盯着殷雨疏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庞。
说实话跟殷雨疏待时间长了,景觅夏心里有种奇特的怪异感。
她觉得殷雨疏不该是这般冷漠的人。
她合该是温柔细致的,如春水潺潺的。
但她又觉得殷雨疏就是这般冷漠的人。
她的心底永远装着很多东西,冰封自己的内心。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她只有对认定的人才能打开心扉,绽放出那抹热烈的温暖。
“夺宫之乱”前的景觅夏是她认定的人。
但现在的景觅夏或者夏蝉,并不是。
景觅夏感觉心底里空落落的,就像是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
但想想横亘在两人中间的过去和其中的复杂纠葛,景觅夏不禁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自己只是暂时扮演“景觅夏”的演员,好好搞点套路刷低怨气值就好了。
正如系统所言。
曲终人散后,浮花水月,须臾泡影,一切都是假的。
“嗯?”
殷雨疏斜眼觑了景觅夏一眼,发出那种没有什么情感的疑问声。
景觅夏一经提醒这才发现自己想入迷了,一直愣在那里。
回过神来的景觅夏忙不迭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按着按着,景觅夏突发奇思妙想。
如果现在跪坐在殷雨疏面前的人,不是这个虚假的“夏蝉”,而是“景觅夏”本尊的话,殷雨疏会怎么做呢?
会谩骂那个负心女吧,或者再来啃一口?
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
抑或是委曲求全,假意逢迎,暗中寻找时机?
景觅夏抬头,殷雨疏双眼重新阖上,仍然是那副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景觅夏觉得进入腊月后,殷雨疏明显越来越长时间地走神了。
鬼迷心窍地,景觅夏樱唇微张,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