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呆浪费了很多时间因此吃午饭的事只能就此作罢。
我情绪低落的回到了工位上,心不在焉的开始继续整理要求的材料。手机突然传来信息提示音,我低头看了一眼,是鑫雨。
『中午去哪里了?』
『你心情好像不太好啊,被批评了吗?』
『咱们公司的领导都是这个死样子,欺负一下新人显摆一下官威,你别放在心上。』
『不过咱们公司待遇还是挺不错的,把这段时间熬过去就好了。』
我看着她的安慰,有些哭笑不得。这种复杂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而且我也不能提。
我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鑫雨,冲她微笑了一下,然后低头打字回复。
『没事的,我抗压能力还可以,主要就是因为没吃上午饭,所以要饿肚子,很不爽。』
我还给她发了一个不爽的表情包,让她能放下心来。
也许是因为后来渐渐投入进了工作中,我觉得天黑的特别快。
快下班了,鑫雨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再小喝两杯。我生怕父亲和继母找茬,便推辞了。
鑫雨也很爽快,表示没关系,下次有空一起。说完她就离开了。
在上班第一天就和这样不错的同事打好了关系,我感觉我的职场生活的开头还不赖。
正当我边想边收拾东西的时候,熟悉的号码又从座机打了过来。我不知道余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是干什么,但是我猜大概没好事吧。我叹了口气,接起了电话。
“来我办公室,还记得在哪里吧?”冷淡而疏远,但是这次带了一点疲惫和沙哑。
“呃,记得,但是我想……”我想告诉她我到了下班时间,但是她已经挂了电话。
我叹了口气,迅速上楼。
我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没有听到回应,我犹豫了一下,又用了一点力敲了敲门。
“进来吧。”冷漠而疲惫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我推开门,看到她正埋头工作着,旁边的文件摞成几堆,遮住了她的脸。
“别站在那发呆了,把门关上,然后坐沙发上,别乱动。”她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那个,余……经理,我已经到下班的……”我开口想解释然后趁早开溜。“我是经理,现在我要求你加班,你有意见?”她微微抬起头,冷冷地撇了我一眼。我没什么话说,只好认命的坐下,无聊的四处张望。
她不知忙了多久,抬起头伸了个懒腰,还发出了“嗯~”的奇怪声音。原来这个家伙也会做这种懒散的动作,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啊。我想着她初中时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她听到笑声,下意识整理起了西装上的褶皱,然后坐正。
“你笑什么?”她皱起眉头,我立刻止住了上扬的嘴角。
“没啥,对不起,经理。”我低下头,然后心里祈祷她不要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我看你好像很闲,去给我倒一杯咖啡。”她说完,低下头继续工作。
我轻轻绕到她旁边,拿起杯子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在静悄悄的黑暗中,我笨拙的摸到咖啡机旁,借着光,看到了咖啡杯的样子。
不同于我对她的印象,这杯子并不简洁干净,而是带着一个很可爱的小鸭子的图案,杯子上有一道轻微的裂痕,瓷已经有点发黄了,杯里面充满了因常年喝咖啡而无法洗掉的污渍。
这杯子……怎么感觉哪里见过呢……
我正想着,这咖啡打满了,还溢出来了一些,我手忙脚乱的关掉机器,又想找纸巾擦拭溢出的部分,慌乱中,我一抬手,一个坚硬的东西掉了下去,发出瓷器碎裂的声音,在黑暗而寂静的办公楼里十分尖锐刺耳。
“李筝?李筝!”几乎声音发出的同时,高跟鞋声响起,愈来愈近。
我内心发出悲鸣,知道自己要完蛋了,急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准备收拾一下。
高跟鞋声戛然而止,我抬起头,看到余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低着头,蹲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起来。”冷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怒气。
“对不起余经理,我……”我蹲在地上小声解释。
“我让你起来!”这是人生第一次被她吼,这种落差感和平日里的委屈一起涌了上来,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
她似乎真的生气了,弯下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给拉了起来。她的力道很大,我差点没站稳,顺着力推了她一把。
她似乎很惊讶我居然敢推开她,她上前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把我低下的头扳正,强迫我看着她。
“你……”
在她的注视下,眼泪在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你……你哭什么?”这次轮到她懵了。
我努力的忍耐着,但是呜咽声还是从我的嘴里溜了出来,越来越大。
“你……你别哭了。”“呜呜呜呜……”“啧……你别……吓到了你,对不起,别哭了好不好,听话……”她大概是拿出了毕生的耐心,用不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词开始哄我。
“哇啊啊啊啊啊啊……”听到她的安慰,我索性不忍了,直接开始大哭。
“不是……我哄你你怎么哭的更凶了……李筝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呜呜呜……不是……呜呜我、我没、没想……我呜……我忍不住……呜呜呜呜呜呜……”我拼命的想表达,生怕她的耐心耗尽之后直接让我滚蛋,可是每说一句话,哭声就止不住的变大。
“啧,真是,麻烦死了。你是小孩吗……”她似乎放弃治疗了一样,索性蹲下来静静的看着我哭。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止住了哭泣。
“对不起……把你杯子打碎了。”办公室里,我红着眼睛,哑着嗓子道歉。“……”“可不可以,那个,再给我一次机会……杯子,我会赔给你的……求求你别让我滚,好不好……”
“行了,别吵了,刚才够吵了。”她不耐烦的打断了我。我不敢吱声,只能等着最后的判决。
“过来,给我按摩按摩手。”
“……啊?”我有点疑惑。
“我让你过来,给我按摩一下手,工作了一晚上,累死了。”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我走过去,准备按摩,却被她一把拽到了身边。一时间不稳,我直接坐到了她的腿上。
“熟悉吗,这个姿势,嗯?”她扳过我的脸,与她对视。
回忆一瞬间涌了上来,恍惚间,我看到了那个曾经被我强迫着坐在我腿上的女孩。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她讽刺地勾了勾唇,迎了上来。
时隔12年,在回忆和现实的交替中,我再次触到了那个女孩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