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简直狂妄！

　　养父要被林稔的态度气疯了，可是转念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羽见治有地位，是因为他的为人和棋艺，前者令他可以得到大家的拥戴，后者令他能够得到上层的人脉。二者相加，羽见治才有了棋士之外的力量，成为了一个大人物。

　　但眼前的林稔，自己就是大人物啊。

　　尽管林稔比羽见治小了足足二十岁，但二者的确是平等的。如果只是纱羽，那羽见治的确可以用关东协会会长加上前辈的身份来命令，可是如今纱羽的背后站着林稔，羽见治自然就要改变一种方法了。

　　想通了这一点，养父的心情便有些复杂。作为一个父亲和男人，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保护，当然是开心的，可是这个保护了女儿的人又不是自己，这就非常吃味了。

　　还好，至少不是什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

　　自我安慰了一番后，养父再一次告辞了。林稔和纱羽出门送了一下，回到休息室，二人枯坐了一会儿，纱羽才忽然弱弱地问道：“那个，爸爸是不是有点伤心啊？”

　　“或许吧。”

　　林稔自己也是个男人，很理解养父现在复杂的心情。不过其中缘由肯定不能和纱羽说，毕竟纱羽听了也不会懂，反而要损害养父的形象，不如不谈。

　　“羽见龙王的想法其实和我的计划很契合，”于是林稔直接把话题带到了正事儿上，“我们正好需要靠网棋维持训练，对方能够给我们提供优秀的对手，总体来说算是双赢。”

　　“那为什么刚才林君却是那个态度呢？”

　　“因为我需要让羽见龙王为我办件事。”林稔望向纱羽，“把对纱羽的舆论攻击停下来。”

　　“龙王能做到这种事吗？”

　　美沙有疑虑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所谓舆论，或许可以当推手，但绝对没办法强制停下来。毕竟人是有逆反心理的，你越是禁止去谈某项事情，大家反而会更积极地去讨论，说不定地上转入地下，反而不好控制了。

　　“那是龙王要考虑的问题，”林稔道，“纱羽总有一天要回到正式的比赛当中，我不希望在那个时候那个愚蠢的舆论风波还在。”

　　美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见到纱羽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对自己鞠了一躬，然后低着头道：“对不起，美沙姐，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美沙一愣，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纱羽今天搞出大新闻所用的ID，是自己正在扮演的某个Vtuber，登时脸色也青了起来。

　　“……林君，我该怎么办？”

　　看着美沙害怕到牙齿都开始打颤的样子，林稔也是微微皱眉。

　　没办法，美沙对将棋完全是一窍不通，结果现在却被人顶着马甲砍翻了职业棋士。虽然这不多不少也算个噱头，可是被这种噱头吸引过来的目光却未必有利于小饼干的发展。

　　毕竟协会开盒开的太狠了，有心人很难不知道是谁在顶着皮下棋，结果这局面就形成了对于Vtuber来说就成了最糟糕的情况：特定。虽然特定的对象微妙地偏移了一点。

　　可以预料的是，本来就针对纱羽的汹汹恶意会因此冲着小饼干过来。

　　理论上讲，现在的小饼干不大不小也算一个大物，寻常节奏已经伤不得她。可是所谓的“大物”所拥有的簇拥相比将棋爱好者群体还是太弱小了，若是被这股浪潮冲击，无异于灭顶之灾。

　　纱羽已经自觉地跪坐下去了，这一次，就连美沙也没办法把她拉起来了。

　　“别慌。”

　　林稔只能先这么说，但说完之后，他却忽然灵光一闪，确实想到了不需要慌的理由。

　　十年后的人都知道，所谓Vtuber，就是和节奏相伴的东西。你要是一点节奏都没有，说实话都不太好意思称呼自己为大物。寻常炎上对于一般的V来说的确是很无所谓的东西，理由也很简单，就是一句经典的“有本事你隔着网线来打我啊？”

　　网络暴力想要有攻击力，是要影响到现实中的本人才行的，例如因为网络炎上影响工作啊，被邻里排斥啊之类的东西。但Vtuber只是个皮套，和背后的扮演者的关系其实十分脆弱，对皮套的恶意再多，影响不到本人的生活的话，其实也没什么杀伤力。

　　既然影响不到美沙的工作，那从一开始，美沙对于那些人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所以比起害怕这些节奏，现在更需要的是思考的是怎么反击这些人。

　　“我有两个想法，我说一下，你选一个，”林稔对美沙道，“其一就是装死，反正最近美沙你试音也挺忙的，大不了直播的事情放下几天，所谓节奏不过是一阵热度，又没有碰触到什么关键问题，只要不去回应，过些日子自然就会结束了。”

　　美沙也算是社会人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当下就要点头。然而林稔却在此时举手拦住了她。

　　“先别急着答应，听我说完你再选。”林稔道，“这第二个方法，很简单，就是我们直接和协会联合，不是特定了小饼干是纱羽吗？那我们就遂了他们的意，以协会的名义直接开始发布将棋的教程视频，如此一来，我倒要看看有几个胆子大的还敢继续带节奏。”

　　听了林稔说的第二个“妙计”，美沙和纱羽对视一眼，一时不太明白。

　　林稔见了，颇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不由得叹了口气，从头掰开了细细讲：“这个方法的重点，就是和协会联合。美沙，你想一想，如果一个Vtuber发了一个视频，可以带上关东协会的认证，那旁人看了这个视频，会怎么想呢？”

　　“路人会觉得……小饼干是协会的人？”

　　“对的，但是要更进一步，”林稔笑道，“这其实代表了协会的态度。换句话说，当特定为纱羽的小饼干以协会的名义发表视频的时候，意味着协会已经表明自己的立场是在支持纱羽。这样的话，那群舆论的对象一下子就从纱羽一个女性职业骑士变成了整个关东协会，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会坚持攻击的人会剩下多少呢？”

　　攻击个人，和攻击一个组织，完全是两种概念。前者可以成为大众的狂欢，但后者只会变成挑战强者的正面较量。不是林稔看不起那群带节奏的，但在面对真正的有力者时，这群口惠不实的家伙们到底有多少战斗力……那真是不用想都知道，答案定然是不堪一击。

　　“可是……”看到纱羽表情明亮了起来，美沙却没有这般乐观，“协会会答应用自己的信誉给妹妹君背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