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大人啊……”
“哥你怎么说话像个中二病一样?”
“然而我只是在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感想,”林稔和美沙对视一眼,和还没明白其中内情的纱羽解释了一下这篇新闻的目的,“他们在逼你回去下棋呢,纱羽。”
美沙在一旁用力点了点头。
“……这篇新闻还有这个意思?”
“也许是我们想多了,”林稔见纱羽不信,也不好说死,“但这篇新闻把小饼干的范围缩得太小了,很刻意。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很快就会找上门的。”
事实证明林稔猜的没错,第二天一早,协会的使者就上门了。
只不过这使者的身份比较令人意外。
“……老爹,”看着眼前的“使者”,林稔既无奈,又有点生气,“怎么是你来?”
“我要是不来,就是羽见治亲自来了,”养父也没好气,尤其在看到纱羽躲在林稔身后,也不来和自己亲近,明显火气就更大了,“你们闹得好大事!现在不只是协会里,就连那帮关西佬都听说了这档子事儿,一个劲儿地想要挖角呢!”
“网络舆论虽然的确是现代传播学显学,但也不至于让协会里这么热闹吧?”林稔闻言好奇道,“要说社会层面有什么波澜我倒是信,协会那边……呵。”
要是协会对于网络舆论有哪怕一丁点的敏感性,当初纱羽的事情也不会发展到那个样子。选手需要他们保护的时候没见到人,现在别人有用处了就主动跑出来整事儿,要说林稔心中一点怨气没有,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快棋差点下赢了羽见治,这种事儿协会怎么会没反应?”养父闻言气极反笑,“难道要下赢了羽见治才能有反应吗?”
羽见治又不是没输过,联盟又不是震惊体的自媒体,这有什么可反应的?
看到林稔不解,养父深吸了口气,冷静了一下,然后耐心解释了其中缘由。
原来将棋作为传统运动,比较重视慢棋,比如地位最高的头衔战龙王战,就是知名的两日制大战,每一方有足足的8小时时间,一局棋从早上下到天黑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问题在于,顶尖的比赛这样还好说,可是现在生活节奏这么快,哪有年轻人会来关心一局一天的运动啊。从前几年开始,各地的将棋学校就出现了生源匮乏的糟糕现象,入籍奖励会的后备棋手的数量也逐渐缩减。表面上将棋还是传统国学,繁花似锦,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就像剑道和其他什么前人传下来的东西一样,将棋也被新生一代所抛弃,逐渐开始步入了慢性死亡的结局。
所以也就是从去年开始,羽见治就带头在关东协会开始进行将棋的现代化尝试。几个头衔战需要讲究传统,当然不好动手,但类似协会内部公式战,定段战,循环战,乃至于奖励会的课程还有女流比赛,他都力推进行改革。主要的方向就是让这些比赛更加大众化,借助网络这种新兴平台扩大宣传面积,同时更多地应用快棋,让比赛节奏更加适合新时代人们的生活习惯。
这次事件的源头,关东协会的棋士都要在那个将棋平台上有账号这件事,就是这次改革的主要内容之一。
作为一个从上个世纪活跃至今的老牌棋士,羽见治的思维无疑是很活跃的。可是一年过去,看似顺应时代的改革,其成果却是了了。
原因也很简单,将棋这玩意卷了上千年,早就成了门槛巨高的活动了。街边老大爷没事打几盘,和协会正式的比赛之间,不说是天差地别吧,也算是人神相隔了。在这悬崖般的门槛面前,你就算摊子铺得太大,路人也是敬而远之的:看看热闹还行,你说要从小开始打童子功?那还是算了。
而另一方面的阻力,来自于协会内部。
虽然快棋未必比慢棋低贱,但思考时间的长短还是能很大程度上决定棋局的质量的。羽见治大手笔推荐快棋,大家都理解是为了能够适应现代化节奏,可是如果筛选上来的多是适应快棋的选手,那会不会导致将棋整体水平的下降呢?
这并非是杞人忧天,毕竟隔壁棋院已经“珠玉在前”了,因为选拔机制的僵硬和国际大赛上的成绩平平,岛国围棋爱好者的数量比起三十年前缩减了十倍都不止。而这一切的开始,就是源自于大众化需求推动下的对棋局质量的妥协。
殷鉴不远,不可不防啊。
然而,如此种种阻力并没有影响到羽见治的热情。
例如某小太刀伐难这样的摸鱼仔在屠幼这件事,羽见治也是知道的,但他不仅不管,而且也要求小太刀的师傅也不要管。在他看来,这样的屠幼虽然的确不会让小太刀进步,可是却能够让网络将棋的水平得以提高,如果能借此形成足够大的网络业余将棋群体,那也就意味着将棋在网络这个新世界里站稳了脚跟,同时也意味着将棋也能够在新时代继续存活下去,重新获得发展壮大的活力。
只不过,仅仅只是依靠这种潜移默化还是太慢了。羽见治需要一个热点,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将大量的目光聚集到网络将棋上来。这个热点必须是双向的,要有足够的娱乐性吸引大众,同时也要有足够的专业性来吸引联盟中的棋士,让双方都能积极地参与到其中。只有这样,才能让网络将棋健康且快速地发展起来,为现实里的将棋提供养料,并更快地实现羽见治的目的。
无疑,现在的羽见治找到了这个热点。
“原来如此,”听完了养父的解释,林稔摸着下巴想了想,总结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羽见龙王需要纱羽的帮助,对吧?”
“这明明是合作!羽见龙王是想要给纱羽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