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有与她见面,你还没有用你的眼睛与大脑,去分辨与确定她到底是一个什么人,那么在此之前,就不要让你的担忧干扰你。”
“她还有不到十个泰拉标准时就要抵达了,你需要一个绝对饱满的状态去去接待她,无论如何,她都是你的血亲,她与你流淌着同样的血脉,你们是银河中最不可能互相伤害的人。”
“既然如此,那你又在担忧着什么呢?”
基因原体想了想。
他笑了。
“也许你说得对,女士。”
“我应该再检查一遍……”
“你应该去休息,罗伯特。”
“你应该吃些东西,然后抓紧时间好好的休息一下,毕竟,马上就会有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与会谈在等待着你,你的心灵与大脑都需要得到充足的休息。”
“但是那些工作……”
“任何人都不应该成为任何事情的绝对核心。”
尤顿调皮地眨着眼睛。
“是谁在几分钟前,如此跟我说的?”
“这不一样,女士……”
“有什么不一样的,罗伯特,难道离开了你,极限战士与马库拉格的管理者们就无法准备好一场普通的欢迎仪式么?还是说现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你不得不监督?”
“我是你的管家,我是你的宫务尊主,你欺骗不了我的,我知道现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原本计划着对于银河边陲的那个名为索萨的星系进行一次探索,但是因为这次会面,这次行动被延后了,奥特拉玛现在一片风平浪静。”
“我们会处理好一切的,你不用把一切都担在自己的肩上,现在你该去吃点东西,然后在你的休息室里好好的睡上一觉,甚至在这里的沙发床上睡也可以,总之,你现在要做的是休息,罗伯特。”
“好好的休息,然后也把饱满的精神去迎接你的血亲,如果可以的话,带她来见见我,我已经好奇于另一名基因原体很久了,我甚至听说,她是一位女性?”
“性别并不重要,女士。”
罗伯特伸手整理一下桌子上那些凌乱的档案袋,他的话语轻巧且肯,就像是在阐述一种连小孩都能知晓的真理一般。
“我们是基因原体,我们是世界和军团的统治者,性别对于我们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你是知道这一点的,女士。”
“哪怕是对那些凡人之间的君王来说,性别也不会从根本上改变任何事情,当人的身份与地位重要到一定地步的时候,他的样貌,他的性别甚至是他内心在想什么,都已经不再重要了,他会成为无数种元素的综合体,但唯独不会再是单纯的他自己了。”
“又或者说,一位过于在意性别或者其他细枝末节的人,是根本走不到这个位置上的,甚至无法成为任何一个世界的统治者。”
基利曼诉说着,他的话语在一种根深蒂固的严肃之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某种说教,这让尤顿有些好气又好笑,她插着腰,微笑的面孔中吐出了几句锐利之词。
“好吧,好吧,统治者,我受教了,停停你的重要之言吧。”
基利曼闭上了嘴,他有些怏怏地低下了头,一心处理着桌子上的那些散乱物品。
尤顿女士微笑着,帮助着养子处理的桌案上的那些文件档,在将它们全部归拢到一起之后,这位基因原体的养母看着自己的孩子,看着他在那里搓着他的脸庞。
“你打算在哪里与她交谈,罗伯特?”
“就像我刚才说的,在内廷。”
“不,我是指:在你们结束了那些公事后,你们作为彼此的血亲与兄弟,打算在哪个地方阐述你们的友谊,你打算带她参观哪里,总不能公事刚刚谈完,你就要把人家赶走吧。”
基因原体眨了眨眼睛,他思考了一下,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养母,并且理所当然地得到了一种狡黠的笑容。
“如果你问我的话,罗伯特。”
“那座刚刚建成的马库拉格中央大浴场,怎么样?”
古代的马库拉格诸王所留下的六个巨型战争号角,正一同发出尖锐而粗哑的呼吼,震耳的轰鸣在城市与数万迎接人群中回荡。
第十三军团的尖锐乐声随之而来,八百把银色的小号和喇叭奏响了明快的凯旋乐曲,就宛如一位老练的乐队指挥一般,每当这章乐曲演奏到高潮与关键节点的时候,围绕在广场两侧的人群就会不由自主地发出绵延的欢呼声,形成了一波又一波热烈的海浪。
身着全副仪式性盔甲的基利曼正伫立在泰坦之门的平台上,此处是军事广场的北部入口,也是整个马库拉格城最为宏大的入口与安置地之一:它的壮观规模足以同时容纳三十台神之机械,这些以战将级泰坦为首的强大兵器来自于与基利曼结盟的四个泰坦军团,而为人所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奥特拉玛之主其实还在思考着与另外的两个泰坦军团结盟的事宜。
马库拉格的主人伫立在他所能拥有的最高处,他的过人听觉被被那些要么热闹非凡,要么宏伟壮丽的乐曲所占据,而他的瞳孔则是来回打量着他能观察到的任何一个地方,从脚下的军事广场那闪闪发光的大理石地板,到远方那些容纳了诸多议员宅邸的美丽庄园,他同时思考着构建起这场盛大欢迎仪式的所有元素,最后一次确保不会有什么冒犯到血亲的地方。
“你不必如此忧愁,大人。”
当尤顿女士走到了基利曼身边的时候,基因原体正全神贯注于聚集在广场上的常胜军卫队:那是整整五千人的庞大力量,而他们的身后还有着更多由凡人战士与阿斯塔特所组成的方队,这让基利曼不得不思考,他那位仅仅拥有两万多名子嗣的血亲,会不会把这看作是一种炫耀与施压?
“无论你想更改什么,现在都不是一个好时候,大人,你的血亲还有不到三分钟就要到了,任何最微小的更改,就会在她抵达的时候造成一场混乱,与其在这里忧心忡忡的考虑,倒不如用你最豁达的态度去面对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
“好无聊~”风暴鸟的驾驶员们努力绷住自己的神经以免他们难以忍耐笑出来的欲望,这欲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阿斯塔特的神经都难以抑制——当你知道军团首席顾问晕亚空间航行的缓解方法是极端的话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