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大圣杯,卫宫切嗣的表情一下变得难看起来,他终于明白自己已经领会错意。
法比安微微挥手,原本笼罩在此处的黑暗随之消散,卫宫切嗣环顾四周。
黑色烂泥如同一片脉动的海洋。
到处都是腐朽尸体堆成的小山,缓缓沉入黑泥之海。
天空是红色的,像血一般的赤红。在黑色的泥雨之中,漆黑的太阳支撑著这片天空。
空中吹拂的风是诅咒与呻吟声。
如果要用言语来比喻的话,这里──不就是地狱吗?
“你……说这里是大圣杯的内部?”
卫宫切嗣感觉喉咙变得干涩起来,他僵硬地看向眼前的黑发少女,发现她原本猩红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灿金色。
“没错。”
“你是说……能实现我愿望的圣杯……是这幅模样?”
但凡脑袋正常的人类都不会把这里认作是圣杯,但眼前的Servant却信誓旦旦地将这称作为圣杯内部。
发疯的到底是他还是这个Servant?
像是察觉到了卫宫切嗣心中汹涌的感情,法比安伸手指向天上的太阳。
“仔细看看吧,虽说现在还未吸入Servant的灵核,但你应该能感受到其中数十年来从灵脉中汲取的魔力的质量才对。”
那个在天空旋转的世界中心,卫宫切嗣误以为是太阳的黑黝黝东西其实是开在天上的「孔洞」,洞中盈满了无止尽的深沉黑暗,庞大的质量彷佛会将所有的一切全都压碎。
“……”
卫宫切嗣不语,他压抑住心中的恐惧心,还是难以接受自己想要托付愿望的圣杯——能结束世间不公的圣杯,居然是这幅模样。
“圣杯,不该是一股纯粹无色的力量吗?”
太奇怪了,如果圣杯是这幅模样,那这真的能为他实现愿望吗?这种圣杯,还能作为万能的许愿机使用吗?
“原本圣杯并不是这样,但第三次圣杯战争时爱因兹贝伦违规召唤来的Servant污染了万能的许愿机。
“……那这样的圣杯,该如何实现我的愿望?”
卫宫切嗣,带着最后的期盼,忐忑不安地问道。
“……虽然圣杯仍保有实现愿望的机能,但是它会以恶的方式实现许愿者的愿望。”
未来的信息从那双眼睛中涌进法比安大脑,她用一种冷静到可怕的语气为卫宫切嗣讲解他想要的东西。
“如果你想要抹除世间的不公和战争,那么圣杯就会将人类杀尽直到只有许愿者最后一人,这样便没有了战争,也没有了不公。”
“这种东西,怎么算得上是万能许愿机!”
卫宫切嗣现在只感到一阵后怕,如果Caster没有察觉到圣杯的真相;如果Caster没有把他带到这里;如果他在这里许下拯救世界的愿望;如果其他人在这许下愿望,那么这个世界到底会被这该死的圣杯弄成什么样?
“那么卫宫切嗣,你打算怎么办?在得知圣杯并不能实现你愿望的现在。”
法比安的眼中带着审视。
“……我要毁掉圣杯。”
卫宫切嗣的语气很决绝,他绝不能让这种邪恶的东西被人利用,即便圣杯只是存在于这世间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看来我们意见一致。”
法比安眼中的审视消失了,她现在的眼神更像是在看着某位志同道合的好友。
“要合作吗?一起将圣杯毁掉。”
黑发少女伸出手,双目无神的男人没有犹豫,重重地握住那只带着手套的手。
“必须毁掉圣杯。”
……
体验过的眩晕感从大脑深处袭来,连续两次下来卫宫切嗣终于还是没忍住干呕出声。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间桐雁夜表情错愕。“我还以为会更久些。”
阿纳斯塔西娅看向法比安,看到黑发少女微微点头时她才挥手让冰柱消失,将卫宫切嗣放下。
“现在感觉怎么样?”
随着魔术的启用,卫宫切嗣感觉晕眩感减轻些许,他一转头,发现久宇舞弥居然还在昏迷中,并没有苏醒的征兆。
“……我可能下手有些重……”
法比安很少和普通普通魔术师战斗,不太清楚普通魔术师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力道,在打昏同为Servant的Assassin时她都思考许久,更别说久宇舞弥。
“……不碍事,等过会她就能醒了。”
卫宫切嗣稍微检查一下就看出自己搭档并没有受多重伤,明白法比安算非常留手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圣杯在没有Servant死亡,仪式没有完成的情况下是不会出现,他们不急于这么一时毁灭圣杯,总得做些准备。
法比安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微微点头。
……
圆藏山柳洞寺山门
Archer正与Rider和韦伯打牌,完全看不出一点敌人的模样,但韦伯右手三划令咒的残痕,以及从山道一直延伸到远处森林的痕迹,显示出这看似和平的气氛是用什么换来的。
“终于结束了吗?”
Archer挑挑眉,随意将一张牌甩下,从韦伯难看的表情上看来这应该是决定了这场牌局胜负关键的一击。
“时臣呢?我可不希望我的Master被打到连路都不能走。”
“如果雁夜真的做到那种程度,那么我会帮你治好你的Master。”
“我下手很轻,远坂时臣既没有少胳膊也没少腿,顶多是那张脸会有一阵子不能见人。”
间桐雁夜认为短期的毁容对远坂时臣来说算是个巨大的打击,光是想想远坂时臣在最短一个月里都需要脸上裹着绷带的样子间桐雁夜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Archer似乎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最少也会把时臣打到下不来床。”Archer若有所思。“毕竟你之前看上去恨不得把我的Master抽筋拔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