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火者,请拟定换届及权限会议日期】
“这周日。11月15日吧。”祁北枫在脑海中回应着,同时,他起身,拉开了半掩的窗帘,熄掉了台灯。
窗外,半缕澄金色的晨曦斜行着透进了这个房间。
他从离开“年轮”后陷入的长久沉思中恢复,经过了小半夜的抽丝剥茧式梳理,祁北枫差不多明白自己接下来的行程于计划。
收拾了阵自己身处的这层楼中的应带之物后,祁北枫用钥匙锁上了自己的房门。下楼,离开了这栋继父留给他的五金店楼。
这次的早餐就在楼下解决吧,毕竟自己厨房的器物在前几日已被二手转卖地差不多了,祁北枫心想着。
经过楼道时,祁北枫习惯地透过灰蒙蒙的窗户看来眼外面的世界。
本来他预想的,是一如既往的的收废品的三轮车在小巷中穿行,或是零星的打工者在匆匆地赶往工厂,亦或是早市斤斤计较的蔬果摊位的吆喝买卖。
然而今天并非如此。
他看到了些不算很平常的景色----位居自己所处的三楼之下的一个二楼租户,似乎在和一个陌生的女子纠缠着。
“芳雯,为什么?”
龙萧胤面色痛苦地看向她,双手无力地下垂着。
“不为什么,只是我已经厌烦了你。”刘芳雯像扔垃圾般把他递给自己的钻戒盒扔到了地上“这种二流珠宝,林少带我去逛奢侈店时都不屑一顾的,对于你来说,这或许能称得上原因。”
“这是我四个多月积蓄,芳雯,难道那个富少有我这样爱你吗?”
龙萧胤近乎崩溃地摇着头。
“不,不可能,难道我们相处这么多天,你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可能吧,但是,你并没有林少优秀,穷屌丝的你连给身为超凡者的林少提鞋都不配。”刘芳雯只是鄙夷地看着他“我没有多的时间陪你空耗,更何况,你这些年从未替我付出过多少。”
“我真正想要的名牌包包,化妆品,时尚裙衣,你一样也没给我。”刘芳雯下着定论道“你并没有资格说爱我。”
说罢不久,一辆红色的布加迪威龙超跑带着刻意为之的轰鸣声奔驰而来。
车主降下了澄蓝色的合金纤维防弹车窗“雯雯,怎么回事,还在跟这个乡下土鳖解释什么?”他摘下金丝框墨镜,眼神不屑的打量了龙萧胤一眼“你不觉得跟这种人待在一起晦气吗?’
刘芳雯瞬间笑得花枝招展,朝他亲昵地挥手着“可不是嘛,林少”
她迈着这自认为妖魅的步伐,走向车后座。
龙萧胤沉默着,用血红的双眼凝视他们,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觉他可以杀了这对狗男女千百次。
“哟,臭小子,你似乎很不服气?”林逸撇起了嘴角“你自己很清楚你自己是个废物萎猪的事实吧?”听闻你当过雯雯一年多前年友,却仅是碰过几次她的手,不过也对,你这种低能儿也只配得上的这种结局。”
林逸说着说着,更猖狂地大笑了起来“说起来,这‘白莲花’还是个‘新货’,哈哈!晚上被我狠狠‘占有’的时候,一边求饶,一边叫得像个不知廉耻的‘贱婢’一样,让我猜猜,她之前把你当提款机时一定装得很‘清纯’吧?”
“你......不得好死!”龙萧胤再也无抑制自己的滔天怒火,他感觉自己此刻化身为了野兽,只想用双手撕碎对方。
“跪下,像条狗一样。”林逸停止了大笑,取而代之的是藐视。
随着他驱动灵能----这一“至高无上的”超凡者的象征力量----选中了灵言的施效目标,龙萧胤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像是被千钧之物重压着。
他无法反抗这股巨力,双膝重重磕在了地上。
“我一向很喜欢看你们这些低劣造物的吠叫。尤其是在你们什么也做不到的时候。”林逸边说边伸手向刘芳雯的胸部,并肆意地揉搓着。
“逸哥哥,不要嘛,这里还有外人啊~”刘芳雯顺从地“发春”着。
当然,这是生物多样性的体现。
林逸并没有理她,而是继续向龙萧胤羞辱着“如果你恳求我当你的主子,卖力地摇尾乞怜的话,或许哪天我高兴了,会赏给你这个‘白莲花’玩,哈哈哈!”
刘芳雯倒是有点尴尬地讨好着他“那个,逸哥哥,人家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呢。”
“那当然,只是给懦夫画大饼,永远令人其乐无穷,哈哈!”林逸说罢便不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启动了油门。
“走,哥今天带你去飙车,而他,就准备在大街上跪一整天吧!”他淫笑着用力拍了下刘芳雯的屁股,而车后的尾气管也呼啸着。在一阵同先前的轰鸣声中,他们在龙萧胤眼中失去了踪影。
龙萧胤竭力用双手撑地,欲将起身,然而每当他的身躯上升几度时,存在于空气中的巨力便将他摁回路面。
“宰了你们,宰了你们,宰了你们!”他控制不住地嘶吼咆哮着。
至于祁北枫?
他只是平静地看完了这一幕。
的确,这种场景像是在后现代荒诞剧中才会出现的。
如果这是三流网文的魔幻都市世界,他倒是会觉得合情合理。
他更多思考的,是这个自己过去的租户会不会真像那中谬论充斥的剧本所描述的一样,站在世界舞台的中央,成为主角式人物,在天命垂青下逆袭,成为掌握至强超凡力量的帝皇。
【皿】可是向他们全民党人展现过两种人类文明未来的图景,同时也宣告他们仅能选择两者之一来面对不可知的危机试炼。
若无法成就集权式帝制,或是理想式群制,人类便毫无胜算。
虽然祁北枫和大部分盛火者都不会盲目地全信【皿】的论调,但借以参考并利用其为现实服务,是他们毫无疑问会做出的选择。
超凡本身会不可避免地带来极权与君主,尤其是在该文明种族的平均思想觉悟并不高的时候。
除非有某种强制性的力量扭转其侵并集中的趋势,且使其惠果遍及全民。
如果不出意外并以最坏情况考虑的话,他们恐怕将成为唯一的修正器。
这世上本应没有“主角”。
只是经过了几秒的快速思考,祁北枫便当这一切无事发生,继续喝着豆浆,咽下了最后一个包子。
这片街区的刚才片刻,大部分人都停下了自己的伙计,有的吃瓜,有的则是远离现场,连几个早餐摊主都不再吆喝生意,而是旁观这一幕。
已在18年被公诸于世的超凡,在近几年倒是越来越频繁地成为令世人惶恐,或是渴求的事物。
同时,人们也在隐隐感受到超凡的特权在逐步显现。
群众喜好吃瓜,但从不喜好自己成瓜,所以终究没有人向这个陌生的失意青年伸出援手。
“支付宝到账,10元。”
一家摊位的话筒播出了祁北枫支付完成的事实。机械般的标准音才把围观者拉回现实。
如果是贝尔恩.韦德同志的话,他大概会去引导龙萧胤而不令其走上极端的歧途,然而若是我,竟是极端现实的漠视。
祁北枫倒是稍微自嘲了下,然而他仍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太过相信人性的理想,可是会像童话里的好好先生,被士兵刺死在公主的旁边的。
而人们,只会赞颂勇者的神武。
不然,工人国际欧洲区也不会在背叛与分歧中,那么快地走向腐化。
或者说,鉴于全民党仅接纳纯粹的理想斗士,才能在潜伏的百年中不改其志。
祁北枫平静地走出了现场,同时,他脑海中记下了龙萧胤的存在,并将之通过共享意志的【心智网络】上传至【皿】的数据库中。如同盛火者已录入观察档案的七百多人一样,他或许是潜在的主角。
谨慎是革命者应有的品格,尤其是他通过【焰】所视的----龙萧胤内心意志所蕴含的淤泥质黑色的“死火”。
更准确地说,在名为龙萧胤的躯体中的“死火”浓郁度,是那之前的七百多人都有些难以企及的。
除非【皿】有意欺骗他,否则祁北枫便能断定,龙萧胤未来会真正成为一个那个林逸口中的渣滓。
或者说,他未来对全民党的威胁与阻碍,必将远超一个微不足道的纨绔。
不过再说吧,毕竟是刚刚经历的是改变了龙萧胤的内在品格,或者说是----激发?之前的话,祁北枫倒也只是见到与常人一般无二的火星,在他的意志中。
或许,龙萧胤会在未来再度改变自己也说不定,但祁北枫却从不会在这种可能上灌注期望。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清楚掉龙萧胤,祁北枫则是考虑到【心智网络】的意识共享,一味不顾行为只重结果的屠戮,大概率会导致他亲手带领全民党重走清洗主义的老路。
如果那样的话,他就成为行为与结果的双重罪人了,纳卡杰夫同志的牺牲也变得毫无意义。
再者,若龙萧胤真是天命主角,他便更不会下手。
民众需要一个清晰的仇视目标,世界需要先有压迫者再有觉醒者,这个逻辑再合理不过。
路易十六并没有太多的罪行,但人民需要发泄他们的怒火。
考虑到能成为全球人类众矢之的的目标人选,大概也只能会是戏剧式唯我独尊的霸权社会达尔文主义者----“主角”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祁北枫考虑过引诱潜在的主角走向极端,虽然这有可能过早地导致战争爆发,打乱预定的计划。
要知道太平盛世中的民众若是知晓身边有造反者,他们只会第一个把后者绑到官府去邀功请赏。
大部分人是现实的,只关注自己的下顿饭,下张床在哪儿。为理想飞蛾扑火的,永远只是少数,遗忘这一点的任何人,都将遭受人性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