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吉列斯笑了笑,在她的无声笑容之中,佩图拉博一把推开了工作间的大门:他的面色看起来比她更为疲惫,还夹杂着一种极度兴奋所带来都不正常的活力,他的动力甲上满是机油与金属的碎屑,伴随着他嘶哑的兴奋声音,随风飘扬。
“我想到思路了,所有的图纸都已经勾画完全了,我们现在可以正式的开工了,我的机械搭配上你的灵能,我终于把它们完好地融合在了一起,现在只需要我们前往钢铁之血号,在我的工作间里让这一切完成即可!”
“圣吉列斯!叫上你的战士!把房间里的一切都搬过去!我们需要它!”
钢铁之主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打在了大天使的耳边,他神采飞扬的面孔足以让任何一位钢铁勇士感到本能一般的惊愕:现在的佩图拉博完全不是那个深沉的建筑师,数天不眠不休的科研活动让他感到了疲惫,却也充斥了一种真正的快乐,而现在,它们就清清楚楚地显露在他脸上。
他在笑,快乐的、真诚的、不自觉的大笑。
一个全新的课题与思路,一个未知的领域与神秘,一个值得信任与期待的优秀助手,还有他所需要的一切:这就是佩图拉博在这几天所经历的事情,也是足以让他发自内心感到喜悦的快乐源泉。
没有丝毫的犹豫,在钢铁之主那强硬的命令下,一切便有条不紊地极速运转了起来:不到半个小时后,两位基因原体就已经聚集在了钢铁之血号那严整太多的工作间中,继续着他们的实验。
“匪夷所思的想法,但是我们即将让它成为现实!成为一个全新的领域,一个将灵能与机械融合在一起的新探索。”
“这可不是那些火星人的保守主义作品,而是一个真正的,探索的脚步,在我的印象里,也许只有我们的基因之父会这样做。”
此时此刻,佩图拉博毫无疑问是兴奋的,喜悦的,甚至是情不自禁的:这不禁让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陌生感。
在最为兴奋的喜悦过后,钢铁之主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那原本严肃的面容:但他只是摸到了一个明显到他无法否认的笑容。
他在笑,在喜悦,在感到由衷到古怪的高兴:这不是在此之前的时间里,他的作品被承认,或者他的计划被满足的时候,他会露出的那种笑容。
这种连他自己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的笑容,似乎蕴含着某种他捉摸不透的元素。
捉摸不透:这个词他最近用的是不是太多次了?
他摸着脸,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干涸了,露出了原本那总是严肃过头的河床。
钢铁之主眨了眨眼睛,他悄无声息地向旁边瞥了一眼:房间中现在没有别人,只有他的血亲。
皱起眉头,佩图拉博不由得思考了起来。
圣吉列斯就站在那里,在调整着那些灵能仪器的性能,她几乎是背对着他的,看起来对他的视线没有丝毫的察觉,似乎对进一步观察与利用他完全没有兴趣。
她披着一件实验员或医务人员常用的白大褂,举手投足间有着连日工作的疲惫:在这几天中,她与他几乎没有进一步的,有关于私人情感与其他事情的沟通,他们只是围绕着一个个崭新的课题与实验图纸,进行着最为高效与最为干练的讨论,有些时候,连佩图拉博都会短暂走神,但第九军团之主似乎从来都没有这种问题。
她就像是一台最为精良的器械一般:冷漠、高效、让人欣赏。
……不。
这个形容不准确。
佩图拉博摸了摸下巴,他的视线实在有些过于扎眼,让圣吉列斯不由得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去,只留下佩图拉博在那里继续思考。
他在思考着词语,思考着自己对于血亲的形容,似乎远没有那些精准与全面:毫无疑问,在工作的时候,摩根是一位高效无情的完美机器,完美到足以跟得上佩图拉博的思路与脚步,让钢铁之主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感到了如此漫长的喜悦与沉浸感。
一位能与他如此契合,如此无声默契的血亲,一位能与他进行实验与推演,一遍一遍,在无数次失败与挫折中从未放弃与气馁的聪慧同伴听起来仿佛是梦一般美好,却活生生地伫立在他的面前。
他甚至认为,这是父亲赠与他的一份礼物。
……等等,父亲?
一道灵光在佩图拉博的脑海中闪过,让他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混乱的思路,找到了一个足够明亮的指路灯塔。
父亲……
以及,他刚刚与摩根重逢的时候,所瞥到的那环金光:他可以保证自己没有看错,那的确是一环冰冷的日光,与他在帝皇身上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在佩图拉博的眼中,摩根的身影与人类之主的记忆,渐渐地融合在了一起,竟有了几分相象,更有甚者,当他再次看向自己血亲的时候,居然真的觉得,她有几分像他们共同的基因之父。
他眨了眨眼睛,思绪竟然再次有些混乱了起来:本能告诉他,他的血亲与他的基因之父绝对有一些相像的地方,这也是他会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
相像……相像……
到底是哪里。
青筋在疲惫的额头上皱起,让佩图拉博感到了几丝明显的困倦与烦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一次看向摩根的背影,开始了思考。
但很快,他就不由自主地感慨了起来:摩根忙于工作的背影的确具有着独特的魅力,她的专注与冷静是最吸引人的地方,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探索其中的神秘,远远胜于她之前那些让他同样看不懂……
……等等!
他知道了!
钢铁之主猛的抬头,失手打翻了一旁的实验仪器,这甚至让他在混乱中呆立了数秒,直到他意识到他的血亲正在表情颇为古怪的盯着他看。
“抱歉。”
他慌乱的致歉:也许根本没有致歉,反正,在摩根最终转过身去继续工作之后,佩图拉博赶紧把自己挤在了一旁的阴影中,为了思绪的通达而激动到发抖。
他想明白了。
他终于想明白了,他的基因之父与摩根的相同点。
他们都是同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