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你不是才告诉我，源石的这种异常活跃只出现在离开人体之后吗，为什么，小刻血液里的源石组织会如此活跃？”
林晚明白这间病房严密防护的原因了，因为小刻体内渗出的血具有着当下世界来说致命的源石活跃性，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也许她体内的源石是个异类，也许她自身就有其特殊性，我们不得而知。”
“我们对矿石病的研究还是在这样令人......难过的程度吗？”
林晚蹲在小刻旁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与紧皱的眉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不像是是女孩子的手，至少不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手。粗粝，皲裂，有常年持用武器的老茧。
林晚闭上了眼睛，意识沉下去。虽然不知道对昏迷的人管不管用，但此刻，他只想要与她多少感同身受一些。
草原......一片茫茫然的草原，林晚看到了荒无人烟的一片荒芜草原。
那是什么......远处有一座山一样的巨大起伏
靠近一点......那是......毛发吗，这是
头......巨大的兽类头部，紧闭着眼睛，这样的头部像是
有三个......三个沉睡的巨大兽类头部
后面是......它们的身躯，那像是山一样的
是身躯......沉睡的巨大野兽，像山一样庞大的身躯
硕大无朋的身躯......旁边有
一个人？那是......
在抚摸它吗？那是在......
没有看清，荒原上刮起巨大的风，就像是......
醒来的巨兽，在呼气
它醒来了？
荒原彻底黑暗下来，林晚转身，红色的一片，眼里只有红色的一片
它在看着我——
林晚醒了过来，一双红色的眼瞳看着他，眼瞳里是黑色的点状瞳孔。
林晚以为自己仍在梦中，直到彻底反应过来，那是眼前的小刻醒来了，正目不转睛看着他。
轻轻摩挲着手上粗糙的小手，林晚感受着眼前少女的不容易，想着要怎么开口。
但刻俄柏先他一步开口了。
“主人？”
“......”林晚，凯尔希以及匆匆赶来的吸血鬼和精灵都陷入了沉默。
*
“你们罗德岛就是这样的，莫名其妙捡个人回来，莫名其妙地那人就会开口叫我‘主人’。”林晚摊手。
“总之我是无辜的。”
“你自己说你认识她的......”吸血鬼狐疑的眼神。
“这不也挺好的吗？”精灵释然的微笑。
“我不在意你的那些东西。”啊，猫猫头说她不在意。
凯尔希上前查看小刻的状态，狗子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有种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美。
“两天的连续失血，竟然还能保持不错的精神，真是难得。”
“刻俄柏一直是很坚强的孩子。”林晚摸了摸狗子的头，没有打理的栗色长发手感并不好，有许多的分岔与结块。她的三角耳朵高高竖起，看着很坚挺的样子。
“主人，”她蹭了蹭林晚的手，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我不舒服，身体......好疼。”
“握住我的手小刻，”林晚紧紧握住少女的手。
“我们在帮你治病小刻，很快就没事的了，乖。”
“主人，身体里......有讨厌的东西，它们一直想要......跑出来，好难受，主人！”
小狗紧握着他的手臂，弓着腰，林晚看见她背后的一片暗红。
他回头看向凯尔希，绿色猫猫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支注射器，看着林晚。
“你确定要让她再睡过去？这是她两天以来第一次清醒，我不确定她的苏醒是否会是常态。”
“她说她体内的那些东西......想要跑出来，我想和它们，沟通一下。”
“你可能会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林晚看向眉头紧闭的少女，她的手仍紧紧抓着他，他叹一口气。
“她都叫我主人了，我有什么办法呢？”
“我会负起我的责任的。”
“话语是无用的。”凯尔希走近来。
“希望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
想要接触它们，没有什么比这更高效了。林晚看着侧躺的小狗，把手伸进她背后的那一摊暗红血液里，闭上眼睛。
“......”他努力感受着，寻找着缪尔赛思教会她的那种感觉，试图找到“它”。
“欲望......”
“连这摊血里都有欲望......那应该就是‘它’”
“茫茫多的‘它’......居然不是一个整体吗”
“不对......珊瑚虫，是珊瑚虫那般的整体”
“想要逃离......为什么逃离，逃去哪，逃离之后做什么？”
“欲望......大地......征服......潜藏......”
“......犬.......危险”
“林晚......发现”
他“听”到了，“它”的口里，说出自己的名字。
“砰”
林晚失去了关于“它”的感觉，它消失了。
最后那一声......爆炸了？
林晚的意识回归，甩甩头，五感清晰起来。
“怎么样了？”他看到吸血鬼和精灵两人紧张的神情。
“我听到‘砰’的一声，就没有‘它’的感觉了。难不成‘它’爆炸了？”
两人面面相觑，然而凯尔希已经在检查床上少女的背部了。
“目前没有新的渗血。等会儿做个造影观察，才能确定具体情况。”
“那还是快点做吧，趁她还没有醒来。”
“主人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趁我没有醒来？”林晚猛地转头，看见少女有醒了过来，揉着眼睛，小脑袋不解地歪着，红眼睛看着她的“主人”。
“怎么样了小刻，身体感觉如何？”林晚没来得及高兴，蹲在病床旁边问狗子的情况。
“身体，身体......”她闭上了眼睛一会儿，傻笑着。
“嘿嘿，主人，好像，好像舒服很多了。那些东西，那些东西都没有了。”
“没有了？”
——
巨大的声音突然回响在林晚耳朵里，像是机械，没有感情，充满僵硬感，林晚猛地站起来。
他看向对面歪着头不知道他在干嘛的狗子，转身朝着三人问道：“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三人的反应出奇的一致。
“声音，一个巨大的声音，它说‘发现’。你们都没有听到吗？”
“你可以确保你现在的理智在正常水平吗？”凯尔希的眉头皱了一个像素，在半透明外套里掏着什么。
“我想我暂时还不需要理智合剂，凯尔希。你们呢？你们两个有没有听到什么？”他看向两个大大的白色臃肿身影。
“我们也......没有听到。”两人互相看着，都摇摇头。
“如果只有你听到了这个‘发现’的话，那会不会是，你被什么发现了？”缪尔赛思，大概是她的水分身，提出了她的猜想。
林晚没来得及细想，感觉背上一沉，一个身躯挂上了他的背后，他赶紧向后伸出手托着她的小屁股，免得小狗掉下来。
小狗探出头蹭着他的脸，蹭了一会儿感觉不够，还要伸出舌头的样子。
“小刻听话！不许舔我的脸！”
“主人，我好想你！”
看着佩洛与她自称的“主人”亲热着，白色肥肥两人组互相看了一眼。
“他身边怎么总是......可恶，这佩洛的身材为什么会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