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白昼很短暂。
红十月学联的基地像他们所有其他基建一样,巨大到令人压抑,无名到令人疑惑。
我远远地看见T34孤零零的走在空无一人的建筑群中间,这才想起来我好几天都没见到她了。
我寻思着谢尔曼对我说的话,于是跟了上去。
“这里是……?
这么暗……搞什么名堂?”
她似乎消失在了这里。
这是一个很大的维修库,内里巨大的空间昏暗又破败不堪。
而这么多天没有任何人类和dolls像我提起它的存在。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虚弱的日光被厚重的墙壁阻隔在外。
我毫不意外在入口找到了照明的电闸。
明亮占据了一切破败于昏暗,带着一阵忧虑的电流的嗡鸣。
“等等,那边是……?这是……!?”
“这就把你吓傻了吗?”
“T34这些是……?”
“哦,那些啊。
当然都是我呀。”
她说的轻描淡写,像是在吃早餐。
“这些dolls……我是说你,看起来有些…异样。”
“是吗?
看惯了别的dolls,认为千篇一律的我们才是完美的,并且将此视为自明的真理。”
T34的话让我很不满。
“我希望你的学联对你没做什么蠢事。
我也希望你自己没做什么蠢事。”
T34冷笑了一下。
“你就是个偏见、自大又愚蠢的腹地佬。
你知道我们的战损是多少吗?
为了保卫边境,也为了履行那点该死的,在City议会上签署的边境义务协定,我们可一点儿都没抱怨过。
如今你们认为我们在做什么蠢事?是因为不符合你们体面的想象吗?”
“……”
“我告诉你吧,起初还有人类在这里。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
你该听听那该死的广播,那些该死的一遍一遍重复着的「绝不弃城」。”
“……”
我还是沉默着不知道说些什么,而T34不会因为我的沉默而沉默。
“……然后他们死了。
或者逃走了,然后死了。
连块儿坟墓都没有。”
“……”
“人死不能复生啊。
最后谁胜利了呢?死亡罢了。”
“……这就是你留下来的理由吗?因为你觉得能够战胜死亡吗?”
我刚说完就T34反驳道“……𣎴,你不理解我们的选择。
你不理解为了生活而放弃生活!
我,必须留在这里--所以我的人民才不必承受这样的选择!”
“殉难你自己并不能阻止你的人民,被冰冷的强权选择维持自身的牺牲品。”
T34貌似被我刚才的话激怒了。
“你……你真是愚不可及!
你难道没看到吗,即便没有标准件,我也能被拼凑出来,即便是最简单的修补也能让我重新走,我能够从销毁的躯体上重生!
即便每一个我都不一样!作为dolls残缺不全!
可是……可是这个才是dolls存在的意义啊!
我们,是为了替那些无法承受牺牲之人牺牲,才存在的啊!”
“荒唐。”
“你说什么?”
“为了牺牲而存在,这是谁告诉你的?你不过是在纵容施暴者而已。
一种无谓的牺牲不能终止另一种无谓的牺牲。
死亡之后是什么呢?还是死亡罢了。
胜利的,依旧是死亡。
凯旋的,依旧是施暴者。”
我走到墙边,扯下那块巨大的破旧的挂布,将这些沉睡于无垠动土一隅的人形们遮盖起来。
“我在想,这个车间从前一定很忙碌,那些曾经行走于此、工作如此的人,如果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定会伤心。”
我的回答似乎让T34有些措手不及。
我走到门口拉掉了电闸,而她还愣在原地。
“怎么了?”我问到T34。
“您说这些,是真的吗?”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嘛?”
T34沉默了一阵,然后大步走到我的面前。
没有ARMS的她,是个身躯矮小的少女,需要狠狠的扬起头才能对上我的视线。
“我记得您问过我,「如果走不下去怎么办」,对吗?”
“嗯。”
“那么请听好了,这就是我的回答;如果可以,我只能请求他们的原谅那些很久以前行走于此的人,那些没有走到最后的人,请他们原谅,我也没能走到最后,没有看到全部。”
薄凉的白昼已经遁入地下,茫茫的白色的地平线浮起一层慵懒的将死的晚霞,在彻骨的黑暗再次降临大地之前。
“你会走到最后,我不会放弃你们。”
“……”
她看了我一眼,那透明的眼珠里,似有将灵魂刺穿的坚定。
然后,她离开了,没有再说一句话。
愿我活着,但是不撒谎。
愿那些已经离去的原谅我,
原谅炮火没能融化一隅冻土,
原谅我,没能猜到全部。
一段时间过后。
苏33盯着我看着。
“苏33,你能不能别像看一个罪犯一样看着我?”
苏33盯着我仿佛在看着一个变态,不过她看起来貌似比以前温和了一些?
我觉得能给她改善一下关系。
“你真的觉得我的眼神是看罪犯,而不是看变态?”
啊,我艹你能离我远点儿吗?我不想瞅见你,谁想跟你这个萝莉控变态在一起呀!
要不是因为你是主角,我早拉出去给你枪毙了。
苏33双手抱胸用看垃圾的眼神的看着我。
“我想问一下你们的空中战舰,有携带多余的维修零件吗?”
苏33叹了一口气说道“空中战舰带上自己的备用零件,可很少一部分我们的备用零件就没其他的了。
你别告诉我,你们没有带零件,或者带错了之类的。”
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那是红十月学联给我们的零件,我也没有想到那些东西不能用。”
苏33沉默了一会。
“我就知道。
学联或许根本没有想让我们回去或者只是想让我们托住白新娘而已。
也许会了可笑的他们政绩而做出的一点小小的牺牲罢了。
当然我也知道代理人你要说什么,这只因为我们是dolls是武器,武器是要上战场的不能上战场的武器是可悲的。”
苏33最后一句话让我沉默住了,我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我想伸手抓住她但我又缩了回来。
“苏33等围剿结束等回去我们聊一下可以吗?”
“……可以。”
我希望你这小兔崽子不是对我的身体感兴趣啊,你敢乱摸,我他马就拧下你的脑袋当球踢。
一个笑话。
是什么东西在小巷滚来滚去。
答:是保龄球
反正不是百特曼的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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