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是残暴的生物，也是和我们一样被命运所困的生物。
它想改变黑龙一族最后只能被讨伐的命运，而我想要改变帝国被毁灭的命运。
我们其实有点相像，但它肯定不会承认，
“嘴上说着要改变，要拯救，但是你不也在践踏吾黑龙一族想要活下去的愿望吗！”
在暴雨中狂吼的黑龙比人类还像是人，它言语中的不甘和愤怒比人类更有人性。
“……但是，你已经在发疯的边缘了……”
比起黑龙的直白与炙热，我说出的话更像是为自己找借口，为了帝国而屠戮一个族群最后的生灵，这真的正确吗？
我不知道，但黑龙一旦被低语所蛊惑，那么就会堕入深渊，再也爬不起来。袭击城市，掳走处女，烧光庄稼，无恶不作——这是我所看到的未来。
“……”
但黑龙却意外陷入沉默。
“吾会疯魔，这是必定的未来，是吾黑龙一族将要走过的既定道路。但吾不想要就这么结束，吾研习魔法，求助其他种族，但……”
什么也没能改变……
我明白它没说出的后半句，没人比我更明白。
“比起用那种小丑般的样子被骑士团讨伐，倒不如和你一对一决斗，像个真正的黑龙那样死去。”
它对自己的命运妥协了，但我却不想看到它的这幅样子，我的剑不知不觉间垂下了，我——对黑龙心软了。
“别怜悯吾！”
虽然在嘶吼，但黑龙眼中却只有难堪，怒火像浮于水面的泡沫，一触即散。
我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只看到恶龙眼角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的东西，我对着它心脏刺向致命一剑。
“骑士哟，你的名字，告诉吾践踏吾黑龙族夙愿之人的名字。”
“法比安·斯达特。”
“咯咯，吾名奥比尔，黑龙奥比尔，乃黑龙一族的末裔。过来些，骑士。”
我向前走去，其实这时候黑龙还有反击之力，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双非人的眼睛时，我就走向了它。
“你说你想要改变帝国灭亡的命运？”
硫磺味扑鼻而来。
“那吾便助你一臂之力吧。”
黑龙咧开嘴，满口的尖牙即便在这时也没有失去威胁。
“吾死后，吾的力量，心脏，鳞片，血液，甚至是指甲都通通归你。”
“但吾敢断言，你肯定改变不了帝国的命运！”
“到那时你肯定带着吾的力量在帝国毁灭的最佳观赏席！”
“愚昧的骑士啊，背负着黑龙的诅咒活下去吧！”
……
第二天间桐雁夜已经能稍微挡下法比安随意抽来的木剑，虽然看不见剑的方向，但间桐雁夜已经懂用直觉躲避。
“简直像只野兽一样。”
阿纳斯塔西娅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侮辱间桐雁夜的打算，只不过……嗯……间桐雁夜战斗时的模样确实像只野兽，可怕，凶猛，仅凭直觉行事。
所以听到这话的时候间桐雁夜没有生气，只是躺在地上止不住地苦笑，如果可以他也想要用些优雅的战斗手段，比如说用剑之类的。
间桐雁夜可是从中二时期开始就有个剑士梦，但没想到法比安极为残忍地断绝了他的梦，因为他的爪子根本不能好好地握住一把剑，就算握住了，龙人特有的身体构造也没法使出人类的剑术。
恐怕间桐雁夜这辈子都只能看着远坂凛和间桐樱练剑，而在角落黯然神伤。
不过虽说不怎的优雅，龙人的战斗力可比普通剑士强上不止一两倍，光是身体素质就能压倒数个剑士，这也是为什么法比安认为仅用两天时间就能让间桐雁夜击败远坂时臣。
“再起来练练。”
法比安挑起间桐雁夜的手臂，发觉被她打碎的鳞片已经被新生的鳞片顶开，于是无情地给间桐雁夜下达命令。
“好严格……”
一旁的远坂凛算是明白法比安对待她和樱有多么宽松，只是让她们不断挥剑，虽然枯燥乏味，但起码被打得半死不活好。
“站起来雁夜，给孩子们做个榜样。”
对于身心俱疲的间桐雁夜，法比安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对于她来说既然要训练，那么就应该真的赌上性命才对，要不然何谈变强？
果然一说到凛和樱，间桐雁夜哪怕再疲惫，再痛也只能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力向法比安冲去。
但该说不出所料吗？
又是虐杀，只不过这次坚持的时间比较久，身上的鳞片也没有再被打得七零八碎……不过间桐雁夜一直很好奇法比安到底是怎么用一把木剑敲碎他鳞片。
“巧劲罢了。”
法比安只是这么回答。
“还要练吗？”
间桐雁夜这会彻底起不来了，只能像条累趴的狗一样在地上呼呼喘气，法比安不禁想到自己幼年和拉布德对练后也往往是这幅模样。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法比安直接在地上坐下，木剑倒是非常珍重地放在一旁。
“今天雁夜坚持的时间意外久呢。”
阿纳斯塔西娅将热毛巾递给法比安。
“被打碎的鳞片再生长出来就会变得更坚硬，这就是龙族变强的秘诀，不断战斗不断变强。”
虽然法比安并没有出汗或是感觉累，但热毛巾总能带点好心情给人，这种适宜的温度甚至让人沉迷其中。
总感觉现在阿纳斯塔西娅已经拿捏了她的喜好，甚至比她自己还知道她喜欢什么，这是错觉吗？
法比安不知道，她选择在毛巾热度没下来之前多蹭几下。
“Caster，你说现在的我，真能凭自己的力量打败远坂时臣吗？”
间桐雁夜握住爪子又松开，他当然知道自己变强了，但是他只能和法比安这个不可能和正常人比的Servant比较，还是不清楚自己在普通魔术师之间究竟实力如何。
“可以的。”
法比安的回答简短，却给间桐雁夜带来无穷信心，让他情不自禁期待起明天与远坂时臣的对决。
他一定要让远坂时臣那个伪君子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