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寒意渐渐往心脏延伸,琦洛此时面朝下趴在卡座上,他感到自己身上关节在内心那抑制不住的恐惧中逐渐裹上了层层石膏。
有人死去了,有人在自己的面前如同家畜一般被毫无怜悯地虐杀了。
琦洛虽说在察觉到自己身上出现异能的时候在心中早已有了一定的心里准备,他知道自己可能会面对一些与自己平和的日常颠倒的事情,但一个活生生的同类在自己的面前被虐杀之后,他才知道起身自己被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坚强。
他只是一个刚刚踏入社会的少年,刚刚脱离象牙塔的他原本应该在这点岁月中肆意飞洒着自己青春,而现实却让他在这片狂乱的欢宴中亲眼目睹了生命是那么的脆弱与廉价。
琦洛那被强化过的感官虽然已经隔着一层墙壁,但房间内所发生的一切他近乎全部感知到,就像是在他的面前发生的那样。
男人扭动残躯的动作,液体在地上流淌的痕迹,还要他那沉重的喘息和最后的哀嚎。
一切的一切就如同在琦洛的面前上演,上演着那幕残酷的凋零。
不知是因为残留的酒液还是目睹生命逝去的残酷,琦洛的喉咙内一股酸意从下往上涌,如被火焰撩过一般的感觉在之后蔓延。
琦洛此时却没有被心中弥漫的恐惧操控着思绪,他知道现在并不能被本能掌控自己的行动。
琦洛再三确认雷兹.弗朗哥那批人已经离开了这里之后,他才用有点发软的手撑起了身子,慢慢地从卡座中爬了起来,他的思绪在恐惧的情绪驱动下越发清晰。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雷兹.弗朗多,他应该和我一样拥有别的特殊能力,而他的特殊能力很有可能是使得量子通信仪无法正常工作的罪魁祸首。
因为遇到雷兹.弗朗哥之前,量子通信仪还能正常工作的,但是在遇到他的时候,自己就无法再联系上张警官了。
也就是说在他的附近是无法使用通讯设备,但这是他的特殊能力的本体还是其他的一种运用方式呢?情报太稀缺了,我还是无法轻易下结论。
但如果真如自己所分析的那样话,现在在他离开这里之后,我应该能够通过量子通讯仪来联系张警官了。
琦洛想到这里,立马就再次通过量子通信仪联系起张世顺来。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张世顺来到二楼的时候,已经无法找到那三人的身影,但是他并没有着急去寻找那三人的踪迹。
二楼的布置和一楼并不一样,金碧辉煌的装饰在这里到处分布,在中央大厅内各种各样的赌具错落地分布在四周,周边却和一楼一般都是一些单独的包间让客人能够休息。
他来到了不远处的柜台那里,一个身着正装的侍者在端正地站在那里,他脸上地笑容十分热切却能不让人感到过分热情,能让人感到十分舒适。
张世顺把手掌拍到柜台上地扫描仪上之后,从伪装的身份账号中调出了一批资金对着柜台内的侍者说:“把这些全都给我换成筹码,其中的百分之一当作给你的小费。”
“没问题先生,我立马帮您兑换。”
侍者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他把张世顺认作是那种一掷千金的暴发户或者是富二代。
几秒钟之后,一个存着特殊代笔的账号转入了张世顺那伪装身份的名下。
张世顺随便搂住一个刚刚路过他身边兔女郎的纤腰,拿起了她右手托盘上的酒杯浅尝了一口,兔女郎也顺势靠着他的肩膀向他撒起娇来,张世顺抚摸起兔女郎腰间衣服镂空处漏出的嫩滑肌肤,就往二楼大厅的赌桌走去。
张世顺并不是放弃了寻找线索,他知道如果贸然行动的话,并不能寻找三人的踪迹,反而他那反常的行为更容易暴露出自身。
他们三人的话应该会在二楼的某一处包间密谋,因为三楼虽说是禁止客人进去,却也是‘来世’所有工作人员的后台,也是人多眼杂的地方,唯有二楼因为赌场的特殊需求,相对应的保密措施反而做得更好。
所以张世顺一开始就把目标放在二楼的包间上,不过他也不可能一个个去找他们三人到底进入到哪个包间之中,但是张世顺并不着急,因为他的后手已经早已在很久之前布置了下来。
他来到一张赌桌前,随手把几个筹码压在桌面上,而此时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赌桌上,而是调试着量子通信仪的频率,以便寻找目标到底在哪个包间之内。
张世顺他们之前的突击调查并不是做无用功,在寻找搜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一些隐身监听器分别布置在每个包间的各个不起眼的地方,只要连上特殊的频率并往频道中输入特定的代码,监听器才会启动。
果然在张世顺十几次尝试过后,他终于在编号十三的频道中听到了目标传来的声音,他往旁边娇笑着的女伴的脸上亲了一口之后,然后往赌桌上的筹码数再添几个数,而他的注意力大部分已经不在赌桌上了。
“两位也分别是十环和八环的领头人物,我相信两位也是有各自的渠道收集到情报,七环的那位的情况两位也应该清楚吧。”
这是一个沉稳冷清的嗓音,张世顺听出其主人就是就是‘来世’表面上的老板。
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回应道:“那个连自己手下都管不住的废物吗?已经很久没有小丑能让我笑得这么开心了,他也算是一个杰出的小丑。”
回答的是十环的铁吼,早年他闯荡的时候因为喉咙被击穿而更换成义体,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他行事风格更加狠辣拼命,之后更是把十环大大小小的帮派基本都碾过一遍,成为了那里的无冕之王。
“谈那个跳梁小丑有什么意思,今天你叫我们两来这里不会只是敲山震虎吧,直接进入主题吧。”
说话的是八环的话事人,他信奉优胜略汰的准则,只要是他想要达到的目的,他无论手段与牺牲都会达成。
“两位这么爽快,那么我也不废话了,虽然说七环的货被偷走了一部分,剩下的货也不是一个少数目,今天请两位过来就是要商讨一下,七环剩下的这批货到底怎么分配。”
这时监听器传来的信号突然间中断了,这让张世顺立刻警觉起来。
出了什么事?难道说我被发现了?
张世顺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眼中的余光在不断地扫视着四周观察着是否有人在朝他走来。
可除了他身边的女伴惊喜地抚摸着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状况出现,他对面的荷官还等着他是否确认筹码的下注。
难道是他们启动了信号屏蔽器?但是他们为什么这个时候启动信号屏蔽器呢?
可此时容不得张世顺再犹豫了,为了查明‘新生’药剂的真相,他现在就要立马行动起来。
张世顺也没有再看赌局的结果,他推开了身边的女伴,丝毫不理会她的挽留,他起身走向离目标包厢最近的赌局那里,找个位置加入了进去。
张世顺身上衬衫手腕处的纽扣突然间松动了下来,脱落在地上的毛毯上,这是一款特殊的纳米机器人,进行过抗干扰的特殊处理,几乎能够在任何高干扰的状况中工作。
只见那颗纽扣落在地毯上的时候,瞬间就化作了一滩不显眼的液态金属,张世顺熟练地操控着这一小摊液态金属躲过脚步与赌桌等各式障碍往目标那里滚去。
纳米机器人往包厢的门缝中钻了进去之后,在门缝下重新汇聚成一个微型的接收器。
‘来世’老板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张世顺的耳中:“那么就确定是这样分配了,剩下的货将会先存放在我在十环的仓库那里,到时候两位就去那里取货,相信两位也不会让我和雷兹先生失望的吧。”
“当然,不过我还有一件事一直没有搞清楚事怎么回事。”
话事人的满口答应,但是他话头一转提出了一个疑问:“我们都知道‘新生’的鼎鼎大名,明明你们能够把价格再翻几倍之后再出售,但是为什么你们价格甚至连市面上的一些货还要低一点呢?”
“话事人先生,你知道这不合规矩的。”
“当然,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是为了安心,我只能请你给我一个能让我安心的答案?你也是这样想的吧,铁吼。”
铁吼并没有反驳,默认了他的话语。
‘来世’的老板沉默了一会说:“我也不清楚雷兹先生具体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给我的任务就是尽快把‘新生’药剂传播下去,这个答案你们满意吗?”
“我明白了,我会遵从他的意愿。”
还没等张世顺思考这一段对话中所包含的线索,这时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通信突然间打断了他的思绪。
琦洛?我不是让他离开这里吗?他怎么还回来这里呢?难道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张世顺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立马接通了琦洛的通信,可还没等他回应,琦洛的话语立马让他觉得事情好像在往无法预料的情况发展。
“张警官,你没事吧,请快点回复我!我刚刚遇到了雷兹.弗朗哥,他杀人了,而且我有新的线索要亲自和你说。”
“我没事,你现在在哪?如果还在‘来世’里面的话,立刻离开这里,一切等到我们在车上会和再说。”
等到两人在车上会合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了,此时的月亮已经高挂在天上在一片片云朵的护卫下往人间洒下她的光辉。
“你怎么不听我的指挥,还回去那里!我不是跟你说在外面等我吗?”
张世顺看到琦洛的身上并没有缺斤短两,心中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可仍然刚到一阵后怕。
琦洛也没有反感张世顺有点冲的语气,因为他知道这都是张世顺在担心自己,尤其是琦洛过目睹了一条生命消逝在他眼前,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着怎样的危险。
但是琦洛也知道,这些危险是他必须面对的,无论是为了查清自己身上异能的真相还是他身为一个人,一个拥有着良知与正常道德观的人,琦洛无法放任张世顺独自面对必定拥有着异能的雷兹.弗朗哥。
“对不起,张警官,但是接下来你先请听我说,我刚刚收集到十分重要的情报,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
于是乎琦洛就将之前所经历过的一切和所听到的情报在脑海中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开口对张世顺说:“我偷听到雷兹.弗朗哥打算把所有的‘新生’药剂都运到十环的某个仓库那里,而且他打算这几天就离开澜玥市,如果不能在这几天找到他的罪证的话,他就要逃离澜玥市了。”
张世顺立马把琦洛告诉他的情报和之前在二楼收集到的情报一对照,确定雷兹.弗朗哥的确是要把最后一批‘新生’药剂藏在十环的某个仓库里,他立马打开车上的便携通信仪输入了自己的职务权限码。
“张世顺警长,花灵萱为您服务,您已经接通了权限库,你目前拥有的是B+级权限,请问你有什么需求吗?”
“帮我把公民雷兹.弗朗哥在十环内拥有所有权的储物仓库位置调出来。”
“不好意思,公民雷兹.弗朗哥目前并没有在十环拥有任何储物仓库的所有权,请问还要其他问题吗?”
琦洛这时在一旁开声道:“把雷兹.弗朗哥在十环所拥有的或者是租聘的所有房产或者场地调出来。”
“不好意思,公民琦洛,您目前的权限只要C+,并不支持您调用权限库。”
“不,就按他所说的做,把公民雷兹.弗朗哥在十环所拥有的或者是租聘的所有房产或者场地调出来。”
“了解。”
随着花灵萱的话音落下,一瞬间一张澜玥市的地图投影出现在他们两人的身前,好几个被着重标注的地点吸引着两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