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那么喜欢。”小哈梅尔好像有些迷茫和委屈。
但苦痛并没有回答,只是随着他的挥手,对方消失了,准确说,是闭上了眼睛被白雾包裹。
“我们需要的不是你,而是。”苦痛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在帮我们?”海拉有些疑惑。
“哈梅尔不是你们的舞姬吗?那些黑色的火焰是什么?嘉年华发生了什么事情?”局长满脑子的混乱,于是她直接问了出来。
“你们也该走了,离开这里,回到你们的世界。这是舞姬的希望,不要打扰她创造的乐园。”
但是他并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我们不会走的。”局长说出来了自己的心声。
“为什么要执着?为什么不放手?放手吧!尽早,尽快,在陷得更深之前。
这样,到了被夺走的那天,至少你不会那么苦痛。”
“我们可没那么容易被你影响。”
“你只是不明白,但有人明白。”苦痛看向姬真一和赫卡蒂,白雾又一次出现。
“我不觉得痛苦,这种感情我早就舍弃了。”赫卡蒂给出来了回应,但姬真一却不知为何消失了。
“那就放手吧,小姑娘。”
“我不放。”赫卡蒂一字一顿的说道,梦魇开始反抗。
“看吧,你根本没有舍弃,就是因为舍弃不了,你才无法逃离苦痛,你也和他一起,离开这里吧。”但毫无意义,随着苦痛的话,赫卡蒂也消失了。
“回去吧,乐园不属于人类停留,只会迷失,迷失在去见她的路上,而你永远见不到她。”还是那个老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玩偶,不断重复着话语。
“欢迎来到嘉年华,欢迎来到嘉年华,欢迎欢迎。”
“回去吧,离开这里,停留只会迷失,迷失在去见她的路上,这是哈梅尔的乐园,她不想见你,你就永远见不到她,你一个人又能做什么?”
“我不回去,而且我不是”局长转身,却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我不是一个人。”
她看着自己的手,她能感觉到那些链接。
“我不是一个人,从来不是。”局长握着对方给的吊坠,“你肯定也是有原因才在这里的吧?这个吊坠。”
“乐园不欢迎你,她不会见你的,即使这样你也要一个人去?”
“他们还等着我呢。”局长看着里面,“他们对我很重要,吊坠里的人对你来说也是如此吧?你其实,相信着我们吧?”
“那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想她回来,我想再见到她,我想再看她跳舞。”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助,“但是不能再牺牲了,不能了。”
“相信我们,好吗,也相信她。”
“那就,拜托你带她回来,别让她孤单一人,我本不想让她孤单一人 ,想向她道歉。”老人看着局长的眼神,不由得点了点头,并且说出来了自己的叮嘱。
“那就,相信我吧。”局长的手握住了吊坠,不知为何,枷锁这次浮现了,也许是其他人在指路,也许是面前的人的话引动了哈梅尔,总之,她看到了远方,随着蜿蜒的道路和飞舞的彩纸,在游行的人群中飘荡,最后,落在了一处水面上,在雾气缭绕中,一个少女正在水面上不住的舞蹈,优美而羸弱。
“观众来了,要正式开始跳舞了。”她好像看到了局长,又好像没看到,脚趾在水面上轻荡,登上了舞台。
“演出开始了
哈梅尔为我们跳舞了
好美好温暖
我回家了吗
我是在做梦吗
触碰我哈梅尔
让我感觉自己还存在啊
有谁来了
有谁来了
你是谁
为什么闯入他的舞台
为什么打扰哈维尔
人类
人类
回去,人类,不要靠近哈梅尔
保护哈梅尔
不能让人类伤害哈梅尔
哈梅尔,哈梅尔
嗯
不要,不要,
哈梅尔,哈梅尔,哈梅尔”
随着对方的舞蹈,朦胧的声音传来,一开始还是狂热的粉丝,后来他们好像看到了局长,开始了疯狂,甚至身影都浮现了出来。
但是,哈梅尔的舞蹈不只是安抚了这些存在,还保护好了局长,局长走向了哈梅尔,手掌却从对方身影中穿了过去。
这是?
“放弃吧,你无法打扰她的。这是她的舞台,我们深爱她,守护她,孤独一人的你战胜不了哈梅尔,更不用说靠近她。”又是一个傀儡。
“我不是孤身一人,而且按你的说法,触碰她比战胜她还难?”
“我是舞姬的守护者,我的名字是空虚。”对方进行了自我介绍,“你碰到过另一个舞姬,不是吗?”
“你什么也做不了,现在我只想安静地看她跳舞,你也一起吧。”
局长沉默,对方向前一步,和局长并排站着。
“很美对吧?只要看到她的舞蹈,内心就能重回平静。”
“我只觉得哀伤,这份平静太虚假了。”就像是水面一样,水下是波涛汹涌。
“你的同伴,他们只是被自己内心的阴影俘虏了,只要你答应我离开,我可以送你们回去。”对方答非所问,似乎也没期望回答,继续说道。
“只是你们都这么难过了,为什么不留下来看看她呢?哈梅尔抚慰着所有人,平复人们的痛苦和恐惧,她总是这样带我们走出阴影。”
“内海大爆炸?”
“也许吧,其实我记不清了,已经太久了,恐惧傀儡忘不掉恐惧,他躲在自己的壳中逃避噩梦;苦痛傀儡忘不掉苦痛;我却什么都不记得,只感觉一切都没有意义。
逃避也好,挣扎也好,当巨大的灾难到来时,人类所有的骄傲都不堪一击,无比脆弱。如果有过大爆炸,那他留给我的只有空虚。
来嘉年华的人内心都有黑洞,我们只是想要暂时的忘记,想要用这些彩纸、音乐、狂欢填补内心,但是我知道,填补不了的,再热闹的场景也只是别人的欢愉,喧嚣的乐曲一旦停止,我们要只剩下自己,甚至更加空虚。”
“那为什么还有这样。”局长不懂。
“因为,最少可以暂时填补我们的空虚,所以不能终止狂欢,我们要永远狂欢,即使狂欢并不能替代失去的一切。恐惧、空虚、疯狂,所有情绪不断的涌动着,涌动着,我们越想遗忘,就越深陷其中,慢慢的连自己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只有那个空洞在不断放大,不断放大。
我知道能填补我们的只有她,狄斯城最美的舞者,真正的天才,哈梅尔!
她是所有人追逐的对象,有人给她准备最华丽的舞台,昂贵的鲜花美酒将她簇拥,她就是艺术本身。
他被抬到云端,可即使如此,她仍爱着我们,我们这些普通人,我们无法言说的悲伤,无法表达的痛苦,她都能理解,她感同身受,用舞蹈代替我们倾诉。”
“虚假的狂欢救不了任何人。”对方看似冷静,但实际上也已经破碎不堪。
“我知道,但是,你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在嘉年华最疯狂的时候,天上泛起红光,人们狂欢着厮打着,我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扭曲,我以为一切要在疯狂中结束时,哈梅尔她来了!她说她会留下来,她愿意为我们跳舞,这以后她从未停止,一直跳着,为了我们而跳着舞。
治愈我们的恐惧、痛苦和空虚,是她结束了那个红色的地狱,创造了美丽的嘉年华。
舞姬不需要被问候,她只要跳舞就够了,我们做她的观众,我们赞美他创造的乐园。”
“那你知道,这其实是幻觉吗?”局长咬牙说出来了真相,对方却毫无反应。
“那又怎么样?我们早就见过破灭,这世界本只有疯狂,是她把我们带出了深渊,只有她能给我们救赎,或者,你也许想听一下,潜藏在幻境下的声音。”空虚突然说道。
局长看了看四周,玩偶们已经聚集了起来。
“我好怕,噩梦又回来了
我好怕
好孤独
只有我一个人好孤独
我迷路了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帮帮我
为我跳舞
我们爱你
我们只有这一点救赎了
不要夺走她
否则不管是谁
我都要将他驱逐
有人想伤害哈梅尔
是你的同伴吗
嗯
哈哈哈哈哈梅尔为我跳舞吧
哈梅尔
给我快乐
给我美梦
让我沉醉嘉年华
所有人沉醉嘉年华”
“你看,她治愈了我们,救赎了我们,她不会舍弃我们。”空虚看着玩偶们,“所以,不要唤醒她,夺走她,这对我们都好。”
“但我。”局长想到了那个哈梅尔,还有那个火焰。
“哈梅尔会治愈这一切,那不是哈梅尔,哈梅尔在保护我们,也在保护你们,带来污染的是别的东西,那不是哈梅尔,这才是哈梅尔。
哈梅尔就在这里,乐园不能终止,所以我们所有人都会保护她,保护哈梅尔的嘉年华。”空虚摇了摇头。
“哈哈哈哈。”突然,两个傀儡从人群中浮现。
“恐惧,苦痛,你们为什么会在那里回来了?”空虚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这点。
“我们要保护哈梅尔,保护哈梅尔,保护嘉年华,哈梅尔,想要那个女人。”两个人木讷的重复着话语。
“他们已经被污染了。”局长看出来了对方的状况。
“玩偶们越来越多了。”苦痛也发觉了问题。
“我们现在应该打破幻境,唤醒哈梅尔,我的同伴们也许可以拯救你们,拯救哈梅尔。”
“不,不可以,不可以打破幻境。”空虚摇着头,但是肉眼可见的,玩偶们身上都浮现出了黑色的污秽,一个个的看上去凶悍了许多。“我,我会保护哈梅尔。”
空虚这样说着,但是身上也开始出现了黑色斑点,只是此起彼伏,还算克制。
“还沉浸在虚幻之中吗?拒绝现实的你,能看清什么?不还是在逃避吗?沉浸在梦境里面也只能是自欺欺人。”
“你救不了他们,你只有一个人,你也无力战斗,无力对抗梦境,对了,你也来就好了,跟我们一起沉浸嘉年华,就能再见到他们了,这就是哈梅尔的仁慈,她也会治愈你,让你不再孤独,乐园就是她的愿望,我们的梦想。”空虚也开始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治愈。”局长看着还在竭力舞蹈的哈梅尔,这时候,她感受到了对方的内心,“拯救?不,”
局长摇了摇头,“她早就知道,自己救不了任何人,她只是在逃避,我不否认她的善良,她为了减轻你们的痛苦无比努力,但是,她知道这只是逃避,她救不了任何人,给不了任何救赎,所以她才会排斥我们,我们这些,人类。”
“住口,住口,你懂什么,哈梅尔在为我们跳舞,我们要保护她,我们在保护嘉年华。”
“你们只是贪恋虚假的美梦而已,再这样下去,你们只会带着她的善意,和她一起坠入地狱。”
“一起坠入地狱不好吗?”虚空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局长四处扫视,没有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但是毫无疑问,这个身影应该是异变的源头。
“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是我,哈梅尔,我是哈梅尔呀。”对方还是一样的回答。
“你不是。”最少不是面前的哈梅尔。
“诶嘿嘿,你说的对,还不是她不让我出来,她总要我回去睡觉,可我也想跟她跳舞,想跟大家一起快乐,我也想要大家的爱。
不要紧,我马上要自由了,亲爱的,我会来你们身边,我来爱你们,我给你们真正的乐园!”
“你在哪里?”
“我无处不在!我才是黑环的主人!这里是我的狂欢!”
“你在哪里?”局长看到了一个黑影,但继续询问,“哈梅尔,解除幻境!!!”
“没用的,那只是个幻影,被设定好的执着,哈梅尔舍不得他们受苦,她会永远跳下去,直到终结。”
确实,纯白的哈梅尔没有任何回复,只是在不停的跳舞,不断的跳舞。
“解除幻境,我们来对抗他们。”局长再次做着努力。
“不,这是我们的乐园,谁也不能破坏我们的乐园,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