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从那个下午开始的。我的导师给我出了道奇怪的数学题:如何证明3与4之间还存在一个整数?
当时我回答:从我已知的数学规律来推断,我无法证明一个整数既大于3又小于4。
导师哈哈大笑,我至今还记得那时他眼中的疯狂与恐惧。
我鼓起勇气询问导师:那导师您可以证明吗?
导师笑得更大声了,他说他找到了,但那个数在海里。
不知为何,我感觉一股寒气沿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导师疯了,我这么想。
第二天,导师失踪了。
第三天,我的好友兼同窗杨哲也失踪了。
第四天,我收到了一份匿名的包裹,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一支涂卡笔、一张答题卡。纸条上的字迹我很熟悉,那是杨哲的笔迹。
第五天,导师问的问题,我解出来了!导师是对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见海了!我看见海了!他们在叫我,迷雾笼罩了我。
……
“嘟呜——嘟呜——”尖锐的警笛刺破了午后凝固的寂静,两辆警灯闪烁的警车随之而来。车门打开,前面的车上下来两名警察,后面的车上下来了两名警察和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年轻人面容俊朗,一缕黑色短发随意地遮住前额,棕色的瞳孔中透着一股散漫的味道。与他同侧下车的警察小曾看见了他身上穿着的黑色风衣上有个金色的树形图案,图案下方印着一行字:“R.C.A.A.S.”。
从另一侧下车的警察略微有些年长,半白的头发,眼角的鱼尾纹,给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增添了几分慈祥。他从车头处绕过来,开口道:“小曾,你指挥他们两个疏散下人群,我陪这位上去看看。”
小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和从前车上下来的两警察一起拉开警戒线。而年轻人则和年长的警察一起走入那栋有些老旧的公寓楼。虽然是白天,但是天有些阴,因此公寓楼的楼道内有些昏暗。二人沉默着上了三楼,来到了挂有写着“304”铁牌的房门前。
“林歌先生,就是这里了。”警察把一张房卡从口袋里拿出,交给年轻人。
“哈哈,石警官,我才刚转正呢,”林歌笑着接过了房卡,“和平常一样,叫我林歌就好。”
“不,”石警官摇摇头,“现在是工作时间。”
说完,他转身下楼,留下一句话,“我先下去了,你悠着点,实在不行即时求援。”
莫看,莫听,莫想。石警官心中默念。
林歌叹了口气,扭头看向那扇门。他用房卡打开了门锁。
“嘀,咔,吱——”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打开,房门缓缓旋转。在林歌的视野里,一股股无形的“液体”从门后涌出,推动了那扇门。他感受到了轻微的心悸感。威胁不大,他如此判断。
他伸手抓住门把,阻止其继续移动。左手手腕上,电子手表的屏幕亮起:
“检测到神秘。扭曲值7.82%,预测深度493m,当前深度107m,预计稳定时间三天。”
林歌抬手敲了敲眉心,棕色的瞳孔略微扩大,灵感完全解放。然后他猛然拉动房门,闪身进入。
“嘭”的一声中,那扇房门合上了。
……
这是个十分整洁的房间,甚至可以说整洁得有些过头。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摆在贴了标签的位置上,书架上放置的高数辅导书彰显着主人的身份。
林歌站在房门前,谨慎地环视整个房间。任物资料逐渐浮上他的脑海。这间公寓的租住者是一位在长安大学数学系就读的大二学生。租住者有一定的洁癖,每周都会从房东那里请一位钟点工来清洁整个房间。那个钟点工是房东的亲戚,所以每次她都是在和租住者约定好时间后直接从房东那里拿钥匙开门。而今天钟点工在约定的时间开门时,发现大学生倒在书桌前,再一检查,发现他已经失去了呼吸。
本来这可能只是一个正常的意外事件,但法医在解剖尸体之后却发现了令人恐惧的事情:在体表没有任何伤口,无任何痕迹的情况下,尸体的内脏和大脑全都不翼而飞!警方因此把这起案件转手给了基金会,也因此林歌站在了这里。
林歌来到书桌前,发现书桌正中央放着一张小纸条:
请在答题卡上涂出3与4之间的整数,提示:海。
灵感被触动,林歌抬头,发现光线出现了微小的偏转。室内骤然暗了下来,窸窣的声音,细碎的呓语从墙中,从床上,从书中,从空气中传出。接着,像是剥落了一层洁白的墙纸一样,墙壁上,天花板上出现一道道墨痕。墨痕相互交织,勾勒出一条又一条奇异的公式。纸条上墨水渲染开来,一滴又一滴的黑色墨水渗出,在书桌上激起小小的水洼,浸润着整张纸条。
林歌后退几步来到较宽敞的客厅中,卧室有些狭窄,到时候可能会有些麻烦。他的右手按在了腋下。
黑色的墨痕逐渐出现在整个卧室中,桌子上的墨水凭空浮起,墙上的墨痕迅速脱落,与墨水球相接,融合。墨水球像心脏一样跳动着,墨痕逐渐包裹住它,呈献出人形。
不能再等下去了,林歌想。他从风衣下抽出右手,举臂瞄准。
“乒!”
墨水球上瞬间被开出一个洞,墨水激烈地涌动着,试图修复伤口,但一道红光绽放,阻止着墨水球的自我修复。
“乒!乒!”林歌又开了两枪。但这次墨水球有了防备,收缩身躯闪了过去,但还是有一部分墨痕躲闪不及,被子弹打断。
楼下正在维持秩序的小曾听见三声轻微的枪响,脸色一变,正欲冲入公寓楼中。却见石警官从楼中走出,抬手向他示意:“没事,他能解决。”
小曾还有些犹豫,石警官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这种事情你以后还要见识不少。现在,莫听莫想莫问。”
此时的林歌自是不知楼下的小插曲。他面前的墨水球终于吸完了所有的墨痕,拟态成一道看不清面容的人影,胸前浮现出一个奇怪的符号。似乎是林歌那三枪的缘故,人影有些不稳定,时不时就有一道墨水喷出又收回。人影开口了,那声音很奇怪,嘶哑,尖锐,更像是狼嚎:“我……要杀……了你!”
“啧啧,戾气这么重啊。”林歌将手枪插回腋下枪袋,不紧不慢地拍拍手,“别急,马上就解决你。”
黑影似乎被激怒了,无数黑水从它身上涌出,袭向林歌。
林歌按下了左手手表上的一个按钮。
无形的波纹从手表处散发而出,袭向林歌的黑水像雪遇见了阳光一样消散了,万物滞于此刻。
林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现在,猎人猎物的身份可就转换了。”
“决斗领域已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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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观介绍:
沉没:从文明建立之始就出现的一种不为民众所知的自然灾害,学名“现实破碎”。表现形式多种多样,主要通性为某些自然规律无效或改变,神秘大量聚集,开始在深海中下沉极快,后达到稳定深度。这个周期不定,从几秒到上千万年都有可能。目前各组织间公开的最深的沉没地带为百慕大三角海域,已达深海1732千米,还在以每年1千米的速度逐年加深。
基金会:全名“现实存护与异常收容基金会”(Realistic Conservation and Anomaly Shelter Foundation)与“沉没”同时出现的半隐秘性国际性对抗“沉没”的组织,其创建时间不明,创建人不明,决策层不明,掌握有众多的神秘侧技术。简称“基金会”(R.C.A.A.S.)
神秘生物:俗称“神秘”,自深海中诞生的奇特生命,拥有独特的行为准则“命运”与扭曲自然规律的能力“性格”。一般会受到现实世界的强烈排斥,其所扭曲的事物越多,受到的排斥越强烈。但人的观测会减轻这种排斥,观测到它们的人越多,它们就距离现实越近,对现实的干预也越强。
深海:现实的背面,神秘汇聚之地,一切被现实所抛弃事物的避难所。祂愿意容纳污垢,于是祂成了污垢的神明。深度越深,与现实差异越大,神秘越难生存,但神秘也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