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染红了双手,鲜艳的血液滴落在了红地毯上。
将死之人为何还会露出这副面孔,是谁刺破了他的双眸?
这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我的女儿,我真为此感到悲伤……”
“?!”
颤抖的手有些握不住剑,少女猛地回头,在那具流淌着刺鼻血液的尸体上,似乎缠绕着一只看不清面孔的巨蛇,猩红的瞳孔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少女。
“我的女儿,你已经到了对叛逆无师自通的年纪了吗,但是你的叛逆所向似乎不是一个好女儿应该做出的事,作为父亲,我对此感到惋惜。”
“你…你这个魔鬼!我不是你的女儿!你也更不是我的父亲!!”
少女用尽最后上力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狠狠的砍向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尸体,就像这些年来练习的出剑姿势一般。
但很可惜,这一次的剑之所向并不是那呆愚木偶,也没有一个合格侍从对一个大小姐的处处配合。
“铛———”
长剑的金属剑身猛地砍在了漆黑巨蛇的身体上,但结果却是长剑被无情的砍出了一个豁口,掉落的利剑碎片让少女的心彻底坠下无尽的低谷。
“我可怜的女儿,一个不那么合格的父亲难道就要受到斩首之苦吗?”
漆黑的巨蛇似乎露出了极为人性化的笑意,但在少女的眼中,那比深渊的嚎哭还要阴暗。
“我的女儿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听我的话,听科西切的话,听乌萨斯的话,听乌萨斯的话……”
“好好听听吧……我的女儿?”
缠绕在男子尸体上的巨蛇蜷缩着身体,将尸体一口吞入腹中,坚硬的獠牙滴落着还未干涸的血丝。
少女想要迈动自己的双腿,但那张巨口已经到了她的身前。
苍白的瞳孔内,她的父亲似乎在巨蛇的体内重新活过来了一般,如平日一般微笑着看着她,静静的看着她,让她的思维忍不住停滞的一刻。
“塔露拉…我的女儿,你应该理解我,成为我……让乌萨斯…”
“不!!!你这个*乌萨斯粗口*”
少女一拳把父亲的脸打的粉碎。
“我*乌萨斯粗口*你这样*乌萨斯粗口*的*乌萨斯粗口*的******”
……
少女的怒声响彻了这片大地。
“啪叽……”
(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
少女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明暗不定的瞳孔看着自己的双手。
随之而来的是头部的剧烈疼痛,让少女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我劝你不要乱动的好~”
“谁?!”
少女再次猛地一回头,声音的源头是一个靠坐在枯木旁的白发男子,嘴里还叼着一根小树枝,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旁边燃烧着的火堆。
“你是……唔唔唔烫烫烫!!!”
还没等少女问出问题手上就不自觉的结果男子递过来的东西,过程十分丝滑,少女感受到手中的物体传来的高温才意识到自己接过了什么东西。
被少女不断抛向高空缓解烫手的东西其实是一个烤土豆,被几片焦黑的柔软树皮包覆着,灼烧出诡异的香味。
“吃饱了再说话,还有别摸头,刚包扎的,如果你想要无偿献血的话当我没说。”
土豆冷却之后,听到面前陌生男子说的话后少女才看见自己刚刚捂住额头的手上沾染着点点红色的血迹。
“我……我这是被救了吗?啊……真痛…我原来是…我一剑把那个老混蛋捅死了来着,然后就跑啊跑啊……然后就昏了过去被他救了?”
一边啃着热土豆一边思考的少女勉强理清了自己的状况。
“啊!”
“?!”
身旁突然传来的叫声把少女吓了一跳,手中的土豆精准的扔进了厚厚的雪堆中。
“我的土豆!”
“我的土豆……”
“你俩可以去环太平洋参演了。”
撇开了土豆这个话题,少女才发现自己的身旁原来还坐着另外一个人,正可怜巴巴的看着同样埋进厚雪里的热土豆,幽怨的看着一脸懵的少女。
“呃…她…她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少女被看得有些发怵,只得向旁边的男子询问。
“哦~你说她啊……大概是因为——”
说完男子流露出了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从衣服兜里拿出了一颗小巧的黑色晶体。
“有一说一,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嘛?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唔…”
看着那名死死盯着自己的卡特斯少女,在看了看不知种族男子手中的奇怪物体,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嘶……好吧,这可是你自己决定的嗷。”
随着男子手中的黑色晶体被捏碎,在坐的所有人都开始回放着一句又一句女儿对父亲的暖心祝福与夸赞。
“咿呀——”
卡特斯少女悲鸣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陌生的男子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飘云而过的天空,不时的将火堆中的土豆翻个面。
“……”
听着脑海中明显属于自己的声线和那污秽不堪的脏话,少女的脸颊红润的就像燃烧着的火堆一般,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安静。
如果不去看惨叫着捂住耳朵的叶莲娜的话。
“看起来你的家庭状况不是很和睦。”
伊利克斯撇了眼头顶冒蒸汽的“白毛龙娘”,默默地叹了口气。
“那…那个…我平常不是这样…的……”
“我懂我懂…像这样的攻击性我们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我非常理解~但我可怜的孩子似乎接受能力不是很强的样子,已经快把头埋到雪里。”
“脏话说出口嘴才能干净,脏话咽下去,那心不就脏了吗?你说有没有道理?”
“……”
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没道理
“白毛龙女”无言的看了眼还在自闭的卡特斯,很明显两只手不能捂住四只耳朵。
“你那个东西就不能不给她听吗?”
“白毛龙女”弱弱的说着。
“接受能力弱,多练练就好了,等到我的孩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到时候还得感谢您这位语文老师呢~”
看着那两颗明晃晃的尖牙,“白毛龙女”浑身一颤,突然产生了某种强烈的既视感。
“伊利克斯,叶莲娜。”
伊利克斯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变成“雪兔”的雪兔。
“……塔露拉。”
“塔露rua?好怪的名字哦。”
“是塔露拉……”
“好哦塔露rua。”
“是塔露拉!”
“没问题塔露rua。”
“……”
看着一脸笑意的伊利克斯塔露拉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唔……好难听的话!我爸爸对纠察队都没说过怎么难听的话!”
叶莲娜终于从雪里长了出来,气鼓鼓的朝塔露拉挥舞着小巧的拳头以表达自己耳朵受到的折磨。
“咳咳……”
塔露拉看了眼叶莲娜,又看了眼伊利克斯。
“别看了,我不是他爸爸,我捡的兔子,还有你也是我捡的。”
“那他爸爸。”
“你觉得呢?”
“……”
塔露拉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双手不自觉的想要去抱抱叶莲娜。
“哼——我不和你这样的人接触!我有伊利克斯大人!我还有傻狗陪着我…还有…还有好多好多家人!”
说着叶莲娜一把抱住了还在坐着摸鱼的伊利克斯,使劲蹭了蹭伊利克斯的胸口,长长的兔耳都快戳进伊利克斯的眼睛里了。
这种场景让塔露拉刚举起的手尴尬的收了回去。
小声bb着:“我平时真的不是这样的啊……”
这时塔露拉捕捉到了另外的信息。
“傻狗?好多好多家人?你们还有养宠物吗?在哪呢?我怎么……”
这时伊利克斯用手指了指塔露拉的后方,随后让叶莲娜捂住了她的耳朵,自己则捂住另外两只兔耳。
“后面?后面怎么了?有什么……”
塔露拉一回头。
乌萨斯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只余下火堆给予彷徨之人最后的慰籍。
十数米之外的黑暗边界,无数猩红的光点静静的聚焦在塔露拉的身上。
“嘶嘎?”
在塔露拉的脚边,一只身上野蛮生长着源石结晶的怪物好奇的看着回身而过的塔露拉。
庞大的身体与塔露拉娇小的身体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傻狗不明白眼前的生物怎么一动不动的,于是伸出爪肢想要去碰一碰对方。
“*乌萨斯粗口*”
(抽剑出鞘的声音)
“铛——”
(利剑崩断的声音)
以及
(某位始祖的健康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