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感觉逐渐消退,浑浊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
“夏帆,夏.......”
呢喃的声音终止,床铺上的少女睁开了眼眸,映入视野的是米白色的天花板,整洁污垢的样子让陌生感变得更加剧烈。
眼角温热,带着明显湿热感,滑过有些干涩的肌肤。
她似乎记起了什么,但好像又忘记了什么。
整夜保持一个动作,这似乎让她的身躯很不适。
“辉夜大小姐,你终于醒了.......”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动作,倚靠在床边的侧马尾少女瞬时打掉了瞌睡,抱住了她的身躯。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对于一个病人而言有些勉强,早坂爱松开了手。
却见四宫辉夜眼角的泪水,不断地顺着脸颊流下。
“辉夜大小姐,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早坂,我不知道,突然之间。我.......我好难过。”
不知怎地一股强烈的悲伤感在她心中不断地翻涌。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好难过.......”
四宫辉夜用手背不断地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只是泪水却像是止不住一样不断地流出,怎么样也擦拭不掉。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自己好像结婚了,有了一个丈夫,还有一个女儿........
尽管好像很荒谬,但是却异常真实,好像自己确确实实经历过那样。
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好剧烈。
........
“对不起。”
“唔……”
独属于夏季,尽是触上一点都觉得燥热的浓郁光辉已经减弱,虽然教室外依旧明亮但是对于大多数归家部的学生来说,此刻已经是放学时间了。
本该是彻底放松的时刻,但是对于此刻正站在美术教室外的两人来说,却完全不是这样。
“对于学长的心意,我很高兴,真的。”
少女抿着嘴唇,对着身前明显要年长一点的男生说道。
通常这种话出口属于是已经判了死刑。
“啊,没关系,嗯。”
男生本能试图掩盖自己的情绪,只是依旧止不住地流露出失态的神色。
受晕红光芒照耀的那袭金黄色秀发,这是英梨梨纯属与生俱来的,但现在看来,却也仿佛象征着她本身的强烈主张。
“我目前的心思全放在下次展览会上面,所以……”
“也……也对啦~~!毕竟那关系到你能不能连续两年得奖嘛。抱歉,在这么重要的时期,我还……”
“不会的,学长你别这么说……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英梨梨摆了摆手,想要宽慰对方。
区区的学生美术展览会,根本不可能将这家……不可能将她逼得焦头烂额。
管他是文化祭、美术展览会、还是印刷厂送印的截稿日期,只要对完成的画作不满意,她都有胆不遵守截止期限。
拒绝的真正原因是绝对不能够说出来的,毕竟这样太过伤人。
“那……那你先将回答保留下来好了!”
“咦……?”
“等展览会结束,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次看看,怎么样?”
“…………”
英梨梨兴许之前对这个对自己有好感的学长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同情心。
那么现在........
这人好没自觉,这样的想法瞬间充斥了她的脑海。
“是不是……不行呢?”
“…………”
“泽……泽村?”
正在这时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另一个男生站在了不远处,安艺伦也。
她看向了他,并没有获得可以解脱掉这段求爱对话的喜悦,相反此刻心里正盈着无比愤怒的情绪。
“唔……你在啊?”
“对啦。”
安艺伦也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这样的表演,让英梨梨更加恼火。
她转身进了美术室,来到自己专属的位置,开始收拾起属于自己的画具。
美术室的其他的学生不约而同的看向这位在这所学校享有颇高人气的金发少女。
那个不要命又不长眼的学长轰轰烈烈地被当成空气,灰心地垂着肩膀离开教室后,已经过了五分钟。
英梨梨收拾好了所有的画具,将背包搭在了肩膀上,然后在美术社所有社员的注目礼下离开了美术社。
她径直向着远离美术社的方向走去,走了大概十几步,回过了头,安艺伦也果然跟了上来。
她有些头疼捂了捂自己的脑袋。
“所以,你看见了?”
“哎,碰巧。”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看?”
“从『泽村,我有事要告诉你。是无论如何都非说不可的重要事情』。那部分开始。”
“哎呀~~您的金口宣称偶然,没想到却是从头到尾莅临观摩,这般雅兴真让人不敢领教~~”
“喂,总觉得你的恭敬用语意味不明喔。”
古怪用词冒出的同时,金色发束也翩然地……应该说是使劲地摆动着。
马尾扎在两侧,离心力自然不同凡响。
“所以呢,你找我干嘛?有事的话麻烦请长话短说。我的时间很宝贵,请控制在0.5秒之内。哎呀,真遗憾,时间到。那么就下次见啰。拜拜。”
“你自己说说看零点五秒以内是能谈什么,慢着,我光吐槽就过了零点五秒啦!”
“你想说的,我昨天就全部听过了。我想说的,昨天就全部讲完了。这样子还有什么好谈的?”
没错,所谓“今天”,就是“昨天”的未来……
在那段企画(序章)报告轰轰烈烈地被打回票的隔天。
顺带一提,那份像狗屎一样的企划,她花上哪怕0.01秒去读,都可以判定为是浪费时间。
“不,听完你们两个的意见,之后我又将企画书修订过了啦。简单扼要地说,这一次的重点在于……”
“『我想说的,昨天就全部讲完了。』这句话我已经说过了吧?这种事情你还是去找那个霞之丘吧。
也许她能够给你更为温柔的答案。”
英梨梨对着身后安艺伦也摆了摆手,随后上了一边的楼梯,上到几步台阶之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再次回过头。
果然见到他还站在楼梯底下。
“根本来说,要是有个自己什么都办不到的无能废物在网路上自称总监就想募集团队成员,一问之下却又脑包得把无酬接案讲得好像理所当然,到最后不只是游手好闲地什么都制作不出来,等发现我是女的还纠缠不休地想约出去见面……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人。”
“台词这么长又具体过头,听起来只像个人经验谈耶?”
“总之就是这样,所以不要再尾随我了。不然我会毫不犹豫地拨打119。就是这样。”
话音落下,英梨梨加快了速度,飞快地顺着楼梯向着楼上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