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我——伟大的加卡比那——去杀人,这蠢货的无情无礼无理取闹让人恶心,我已经不想吃他了,折磨致死就好。
我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尽快打破平衡的均势,眼前的法师水准放一边,符文阵的防护魔法才是真正妨碍我的屏障。它太完美,完美到没办法找出破绽。因此要打破僵局,最好且唯一的手段是套出他的真名实姓,想要不弄死他,还得达到这个目的对我而言有点挑战性。
所以我才说,吃魔法这碗饭的凡子都该有个好体格才行嘛!
正当我左右为难,绞尽脑汁思考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对面符文阵里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突然蹿起老高,大声嚷嚷胡言乱语。
“无形者听令!”
他一嗓子,倒吓我一跳,差点以为他要因体力不支而瞬间倒毙。那人晃晃悠悠爬起来,我这才发现他的穿着和我印象里的法师有所区别。这更加坚定了要把他折磨致死的决心,我还是喜欢穿麻袋装的法师,太特立独行的家伙通常口感欠佳。
眼见他从虚弱中恢复过来,我很高兴。没死在对面的符文里真要感谢生命之神维佩尔隆对我的眷顾。为生者哀叹,为死者颂赞,请你一定要死在圈外呀。
我激动得差点让这句话脱口而出。我努力平复心情,故作镇定对他说:“你该尊称一声‘生命之神维佩尔隆最忠诚的不可言说的无有形者’,凡子,召唤我要有规矩懂礼貌!”
嘿,我的全称念出来还是挺帅的。
“没必要!”
他听了我诚恳的建议,突然又暴躁起来,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弦。他整个人焦躁不安,仿佛架在看不见的炉子上油煎火烤,我认为可能是尿憋的。曾有一位和我对阵的法师,念完咒语后急着想上厕所时就是这副模样。我还想和他客客气气的说几句好话,没想到法师竟自顾开始了行动。他因有符文防护的庇佑而有恃无恐,在对面来回转圈、走动,嘴里念念有词。随着古怪的施法动作,我感到四大元素的平衡关系变得极为脆弱,风元素匆匆避开我的掌控,使得防护牢笼里的空间有些局促,想必他正在加固符文里地元素的密度。
对面的法师打算靠这样的小把戏对我极限施压,算他有些脑子。
“有必要!”
我恶狠狠回呛了他一句,装作凶狠我还是很在行的,况且必须让他分神,否则一旦风元素完全从我控制的范围内溜走,可就要重蹈长颈瓶里的禁闭覆辙了。我顶住地元素从天而降的压力,抖擞精神让风元素充盈活跃起来,身下的光泊如同沸水般激荡着,无数凡子的面庞好似沸腾的气泡。成功抗下他施加而来的法术后,我重新控制住了场面,风元素流回来,很快注满防护罩里的空间。
“没有必要!”他说。
“有必要!”我反唇相讥。
“没有!”他嘶声力竭的说。
“有!”我果断的予以反驳。
“没有!”
他气急败坏的跳起来,跺脚的声音隆隆作响。随着他双拳一攥,地元素自天棚猛扑下来,把我抓在无形的手掌里拧成长**的形状。
哎呀呀,激将法对他没效果,骗他出圈或透露真名实姓还得靠智取。
“好、好。你别激动,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语气故作和蔼,佯装妥协。同时尽可能温柔的把他硬塞进符文阵里的法术逼出圈外,这可是非常细腻的隐秘操作,稍微粗暴一些,准备会让他察觉。
我极具耐心地对他说:“可你知道,凡子没法命令我做什么,或者呼来喝去。首先没有先例,而且作为恶魔,我面子上也过不去。”
他气喘吁吁的挤出一抹笑容,简直比死还难看。只见他擦去挂在脸上的鼻涕和汗珠,胸有成竹的对我说:“有人做到了!曾经你心甘情愿的被奴役过。既然这样,那我就可以成为第二个人。”
奴役?!
你们听听,说的像人话吗!
这法师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良心真是喂狗吃了,他到底拿我当什么。奴役大恶魔这种想法......哎呦,太残忍了。我气得哑然失声,能说出“奴役”这个词的,肯定不是写《无面者赞歌》的那位老兄。
我想我已经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需要声明,那段日子可不是奴役,我和那人一致认为我们两人的关系属于“最低限度的有条件合作”。作为回报,最后我和那人分道扬镳时,不仅没有吃了他,还好心好意的给他一番忠告,叫他不要再和某位神明较劲,去域界和众神讲道理本身就是件不讲道理的事。其次,和我合作的并非只有写《无面者赞歌》的那位大法师,可要说专门给我著书立传,还把我们的合作关系大肆宣扬的,满世界找就他一人。
唉,早知如此当时就该把那家伙吃了以绝后患。
现在为时已晚,故事流传至今居然变成如此贬损身份的谣传。
身为大恶魔的尊严和教养让我克制住了满腔怒火,只是不动声色的用触手击碎了几个刚浮出暗色五彩的可怜家伙。我保证不吃一个满脸鼻涕的家伙,只会把他的灵魂硬生生从身体里抽出来带在身边,闲暇时供我消遣。那一定很有意思,这主意妙极了,我简直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娱乐专家。
“奴役?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故意呛声道。
“希望这个能让你想起什么。”
我正积极配合他演“抓住并成功控制一位大恶魔”的好戏时,对面的法师突然脱掉上衣露出毫无美感的上半身。他瘦骨嶙峋,排骨根根并列,缺乏油水的肚皮干瘪,恶心的样子实在不忍形容。我正想还嘴讥讽他几句,这时视线凝固在了他的胸口,我看到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那是个闪着微光的橘色符文。
唉,我还是太年轻,总喜欢把事情往简单了想。
得承认,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