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黑深,隐约散发着一种类似坏掉的香蕉的气味。
“院长该不会在下面偷偷养了只猩猩吧?”周科吐槽着,随手把自己的手电筒丢了下去。
光线坠落,越过石头墙壁,传来噗通一声瓮响。
那光也变成海底下的月。
“有水,但不深。”
周科望着依稀可见的微光,转头对众人说,“我要下去看看,你们最好留一个在上面负责照应。”
“我跟你下去。”易诗雨犹豫了一下,说道。
“那我也......”唐苑畏畏缩缩地举起手。
“我,我,我就留在上边了吧,包大哥需要我照顾。”
许铭眼睛移到别处,有些心虚地按着包蔼成受伤的小腿。
周科点了点头,“挺好的,一对百合一对基,完美搭配。”
“那你是什么?武装直升机?”
听自己被说成女通讯录,唐苑抿了抿嘴,反击道。
“我?我当然是你们婚礼上的司仪。”
谁知周科表情都不带变,以更为犀利的言辞把对方堵得哑口无言。
说话时,他不着痕迹地瞥了唐苑一眼。
易诗雨下去,他可以理解,毕竟对方表露出来的性格就是自强又独立。
但是唐苑一开始不是挺胆小的嘛?
没有着急点破,周科默默顺着竖梯爬下。
暗室空间远比想象中的宽敞,三人下来都不显拥挤。
水位的确不深,仅没过他们的膝盖。
“啊!!!”
未等周科开始探索周边的环境,超高分贝的尖叫声在地下空间回荡起来,差点没给他和易诗雨整成聋的传人。
“你又在搞什么飞机啊,大姐?”周科双手塞着耳朵,眯眼质问唐苑。
早知道她有这一嗓子,驱鬼就省力多了
楼下的碟仙都得被她吼丢个三魂七魄来。
“你、你们快看!”
唐苑却不理会周科和易诗雨愠怒的眼神,她满脸惊恐,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手电筒照射的前方。
昏暗的光线下,只看到一些浑黄色的玻璃罐,有点儿像家里泡酒的酒罐子。
易诗雨走近了一些,随即她的脸色跟着肉眼可见地发白起来。
“什么玩意儿?挺有美白功效啊。”周科摸着下巴,好奇地凑到两人中间。
这下,他总算是看清楚了,也终于意识到那些烂香蕉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原来是福尔马林......”
周科伸出手抚摸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罐子。
里面浮沉的物件有着凹陷的沟、隆起的回,盘旋出复杂的线路,又透露着一种不完整的美。
“人类的大脑。”
他落定结论,泡在福尔马林里面的正是人类大脑的一部分。
“呕......”
原本打算以这是猪脑来欺骗自己的易诗雨和唐苑终究是没忍住,抓着竖梯干呕起来。
人类的同理心有时候就是麻烦。
不过是看到作为同类的尸体碎片,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明明动物看到同伴的尸体,反而会感到天赐的喜悦,毕竟又可以饱餐一顿了。
周科无感地摇摇头,拿过唐苑手里的手电筒,自行查看了起来。
玻璃罐子不止一个,大脑也不止一个。
扫看过去,罐子密密麻麻,堆砌出一面墙。
而且没有空漏的,每一个玻璃罐都装着一个人的大脑。
“真相大白之后,我反而觉得没意思了。”
他心中已有一个结论,却不再欣喜和兴奋,脸上的表情寡淡无味,显得很是失望。
“太过浅显易懂,只要搜集到线索,哪怕让六年级的小孩来,都能推理个明白。”
“你......你找出真相了?”易诗雨用手背擦去嘴边的口水,虚弱地问道。
她现在是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下面了。
“七七八八吧,我们上去再说。”周科对着竖梯礼貌作了请的手势。
好玩的事情还是聚在一块说比较好。
不然待会再有人问起,又得他重说一遍。
易诗雨和唐苑没有推辞,陆续爬了上去。
周科则有些磨蹭,在略微的挑选过后,他取出一罐比较耐看的玻璃罐子。
讲课,怎么少得了教材呢?
不一会儿,当留在上边的许铭和包蔼成抱着一罐脑子爬出来时,不出意外地惊恐后退。
“走那么远干嘛?我接下来要讲一个好玩的故事。”周科桀桀地阴笑着。
“周哥,有话好好说,你先放下手里的那罐僵尸饲料!”许铭一个小伙子,表现得比女生都怂。
周科耸了耸肩,将罐子放到自己脚边,然后盘腿坐下。
“我大概知道水户精神病院以前发生了什么。”
他说着,拿手指敲了敲玻璃罐子,发出哐哐的闷声,“这个东西,是人类大脑的前额叶。”
“来自于精神病人,而将它们切除下来的,就是院长。”
“你是说那个漂亮的院长姐姐实际上是一个变态杀人魔?!”唐苑一脸不相信。
“没有啊,我没有说过她是杀人魔,恰恰相反,她自认为自己是宅心仁厚的白衣天使。”
周科的话把其他人都绕糊涂了。
又是切脑子,又是白衣天使,怎么也搭不到一块来吧?
“上世纪五十年代,一位名叫莫尼兹的医学院教授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因为他发明了一种神经外科手术——脑叶白质切除术。”
周科非常满意众人惊疑不定的表情,接着说明:
“顾名思义,就是切除病人脑叶白质......也就是切除前额叶的手术。
具体流程是先在病人的颅骨上锯开一个口子,然后往里面灌注酒精。
通过酒精溶解前额叶的神经纤维,从而切断与其他区域的神经连接。”
听到锯开颅骨那里,有人就已经产生了幻痛,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可惜这个手术效果不甚理想,因为酒精很容易渗透到其他区域,造成不必要的损害。”
周科惋惜地摆手摇头,好像他就是那个医学教授。
“不过......”
话锋急转,使得众人心脏一紧。
“莫尼兹教授后继有人,他叫费里曼,他在前人的基础上,发明了更简便的冰锥切除术。
操作简单,器材便宜,手术耗时通常不超半个小时。
仅仅需要一把冰锥,沿着眼睛的上眼窝插进脑子,再稍微搅.......”
“够了!请不要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