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冷,森寒刺骨。
时间走过了凌晨0点,或许是这个的原因,又或许是楼层高的原因。
周科他们越往上走,温度就越冷。
当攀过两层幽长的阶梯,到达四楼的他们犹如置身于天然的冰柜。
每每吐气,白雾凝结。
“嘶,为什么会这么冷......”
有着一件格子衫外套的唐苑反倒是最不抗冻的,佝偻着身子。
“刚才叫你穿衣服,你又不穿。”周科走在最前面,晃着手电筒,头也不回地念道。
他早有先见之明,察觉到冷热变化后,给自己寻来了一件保暖的衣物。
“你瞧瞧,这是人穿的衣服吗!”
唐苑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周科身上那件血迹干涸的白大褂,抗拒之色不加掩饰。
“除了你,谁敢穿?谁敢穿!”
提前用【请灵笺】作了占卜,再加上一路无事,几人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些。
甚至有心思闲聊,缓解缓解内心的压力和恐惧。
“小周,你是学生吗?”
易诗雨照看着那身走得虎虎生风,如将军披风荡起的白大褂,有些好奇。
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拥有如此云淡风轻的心态。
看周科的面相,不过二十岁左右。
这个年纪的人,往往是最为浮躁的。
她在工地工作的时候,就见过不少干了一两天就再也没出现过的年轻人。
“是的,我是一个一个一个学生。”
周科敷衍着说,忽的转头看向走廊的窗外。
裸白的人体恰好从上往下坠落,经过他们所在的窗口,无声地摔进看不到底的黑暗当中。
他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不管不问,继续向前走。
这种一惊一乍的东西,周科通常会将其视为背景板。
反正他又干不了什么,总不能伸手来个公主抱吧?
“到了,院长室。”
几束手电筒的光打在蒙灰的门牌上,镀金的字体黯淡失色。
周科走上前拧了拧门把手,很轻易就推开了门。
并不是没有上锁,而是......
他将五指一松,整扇门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用于固定的钉子和门框早就因为年久失修,腐朽松落。
“啊哈,想锁门?门都没有!”周科即兴说了个笑话。
“怎么感觉......更冷了?”唐苑摩挲着双臂,认真地发表出感想。
只有他的忠实小迷弟许铭尴尬地赔笑了两声。
“我这不是想活跃活跃气氛嘛,难得好心。”周科自讨没趣,迈步走进院长室。
装潢的风格分辨不出来,墙皮掉得有一块没一块,像是感染了皮肤病的小白鼠,斑秃秃的。
办公椅断成两节,呕出了里面的海绵。
览眼望去,基本什么实用的都没有。
对于规格不超过三十平方米的房间,他的观察时间一般不会超过五秒钟。
更何况这里的东西本来就少得可怜。
周科一边走向正对门口的办公桌,一边进行着观察。
“木材普通,工艺粗糙,并不昂贵。”他的食指划过桌面,厚厚的灰尘被抹出一条空线。
扇去手指的灰,他又摘下桌上的枯萎盆栽的烂叶,放到嘴里嚼了嚼。
房间里的其他人疑惑地面面相觑,但都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薄荷,驱蚊提神。”周科随口吐出薄荷叶的残渣,拿起了倒落的相框。
上边的照片是老式的黑白胶卷冲洗的,保存得不是很好,边缘部分已经模糊褪色。
幸好中心的大部分仍旧能够看清。
这是一张多人合照,许多穿着病号服的人整齐排坐,他们的背后正是水户精神病院。
坐在一群病人最前方的显眼位置,是一位挽着羊毛披肩,头顶护士帽的知性女士。
“好漂亮的护士姐姐!”
唐苑凑过来瞅了一眼,注意力立马就被女士充满母性的温柔笑容吸引。
“不是护士,是院长。”周科没忍住,出声纠正。
“院长?不可能吧,她看上去好年轻。”
“这里是院长办公室,桌上摆得难道还能是别人的合照不成?”
没有理会恍然大悟的唐苑,周科敲着院长怀里捧着的一块看不清内容的小牌匾。
他需要知道这是什么。
四处翻找了一下,他发现唯独办公桌最上层的一个抽屉无法打开。
“许铭。”周科轻声喊道。
“来了来了!”
见到自己终于有用武之地,这个愣头青小子干仗似的快步跑来。
他先是扯住握把摇晃,再补上那么几脚大力金刚腿,潮湿的朽木哗啦一声塌了下来。
周科从散架的抽屉里找到了那块照片上的黄铜牌匾,分量很足。
“国际医学奖?”
念出上面的文字,他眯了眯眼睛。
“生活节俭,不重名利,繁重的工作消耗掉她大量的精力,所以需要薄荷提神,获得过不少荣誉.......”
院长的大致形象在周科脑海里勾勒出来,但是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一切正常的话,难道邪祟是在精神病院关闭后才出现的嘛?”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第二次拿起相框,仔细地看。
很快,周科就明白那种异样感是从何而来。
“眼睛。”
他逐行观察着那些精神病人的举动,发现几乎全部病人都没有在看镜头。
“他们在看什么?”
病人们的目光集中到头顶斜上方,仿佛上面吊着某种极具吸引力的东西。
“吊着......不会是那三个吊死鬼吧?”
周科大胆假设,如果邪祟在精神病院运营时就存在,那么这位看上去和蔼可亲的院长就绝对脱不开关系。
“啊!?!”
突然的一声惊呼打断了周科的沉思。
只见包蔼成半条腿陷进了地里,正闭着眼睛求菩萨保佑,一动也不敢动,最后是许铭过去把他拉了出来。
“陷进去?这里可是水泥地啊。”
周科踩了踩脚下坚实的地面,拿起手电筒走到那个洞前。
他认真查看了洞的周围,大约四人宽的正方形区域都是木头。
“用木板伪装的,下面有暗室。”
说着,光源探了进去,一个竖直的爬梯贴着洞口沉到底下。
易诗雨等人见状,又喜又惊。
喜的是,院长室这一趟没有白来。
惊的是,这下面不知道又藏着个什么穷凶极恶的邪祟。
周科不在乎任何一个,对他来说,这叫双喜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