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和遭灾对于那些宏伟的智者和深沉的心
似乎是无可避免的,
一个真正伟大的人,
必然背负着伟大的悲伤行走在土地上。
「你最大的罪,
就是你摧毁了自己、背叛自己,
却没有任何用处。」
可是,
这个末日不就是无尽的无谓苦难吗?
承受不了那样伟大的悲伤,
就无法活着走下去。
《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多了,不知道为什么愤怒减少了很多,在杀戮的感觉还没有。”
《你到底有多想杀她?》
“我又不觉得我非得要杀她,我的感觉像是我受到了侮辱,我需要证明什么东西?”
我挠了挠头,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愤怒,以及杀戮。
“苏33,我们要怎么把代理人给劫出来呢?”
石勒喀河看了看T90又看了看苏33然后问到。
“第一呢我们没有大贤制胜先师拉姆大师的能力,第二呢我们也不需要反正到时候有人会帮我们把他捞出来的。”
“我两又不知道,三个人里头只有你玩过灰烬,这游戏太冷门儿了。”
“我们只需要静静的等待。”
《不过你们任务完成了,这是给你们的任务奖励,五张抽奖券。》
现在只需静静等待。
我被一个临时组建的小议会草草审判的罪行,没有见过律师,也没有上法庭。
也许City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尤其是面对一个政治犯的时候--
一个快要灭亡的地方,一个连活着都费尽全力的地方,能指望什么呢?
不惜一切代价苟延残喘罢了。
“开什么玩笑,这么晚了还有人探访吗?”
“……”
“喂!你听见了吗?我需要睡眠!我可刚刚从对抗灾兽的战场上回来!”
“……”
狱卒们的沉默令我有些心慌,最终我们停在一个狭窄的铁门面前。
当其中一个狱卒伸手去开门的时候,我想象这里的刽子手是否有一张漂亮的脸蛋。
“欸?”
陈旧的门轴发出一阵令人脊背发寒的哀叹。
高悬的白炽灯下站着一个人,整个房间里,也仅有这么一个人。
“……Pe-8?”
狭窄的铁门在背后公关上,摩擦的金属发出粗鲁的声音。
“您是一个革命家。”
“我不喜欢这个评价。”
“看起来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您不仅喜欢上了鲁莽的不计后果的手段,还被这些侥幸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连批评都接受不了。”
她高昂着头,根本没有要让步的意思,我笑了一下。
“你不是大老远专门跑过来教训我的对吧?”
“如果是,那我就不奉陪了,我需要睡眠。”
“一个犯人对探视者挑三拣四并不明智。”
“更何况,您的处境比犯人还要糟糕。”
“没记错的的话,您的军事义务不会因为监禁而停止,您现在不仅是个犯人,还是个不受法律保护的苦役犯。”
“……”
“不会有人因为一个奴隶的死而伤感。”
“您不想这样,对吧?”
“Pe-8和人类走的很近啊。”
“应该说是,我有更多观察人类的机会,并且,天然的具备很强的理性。”
“那是因为dolls没有「心」,对吧?”
“Pe-8似乎从没看清自己过自己的处境。”
Pe-8没有回答我,却明显因为这么一句话咬紧了牙。
但一转眼,那个表情又被高傲、从容的微笑遮盖了。
“很遗憾,这样的说教,我听得太多。”
“越是充满智慧的人类,越从心底里讨厌我们,即使他们嘴上不说什么。”
“你听过这种话吗--眼睛看的清楚,如果心不跳动,那生命就不会成立,理性再清晰,背后驱动它的是不熄的热情。”
“代理人观察人类,到底观察到了多少呢?”
“如果我告诉你,其实人类某种意义上,会和灾兽非常相似,你会做何表情呢?”
“疯狂而有趣的想法。”
“是吗?灾兽也好,运作在四境的厄运也好,那些最深处的噩梦,最晦涩的残暴,理性对它们束手无策。”
“但你认为,人类头脑中那点儿可怜的微光,就能看透深渊吗?”
“你见过宏伟的黑暗吗?”
“那些理性之光找不到的地方,向矿石的肌理一般繁复的的生长,无法理喻,而顽愚之人的快乐,就像磐石一般坚不可摧。”
“我对我的处境很清楚--我总会和人类走的太近,和自大又愚蠢的那种,比如……和您。”
“……”
“要刁难我也适可而止一点。”
“我想,你是带着重要的任务来的,Pe-8小姐。”
Pe-8冷笑了一下。
“您倒是……挺有长进。”
“您说的不错,我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与您探讨。”
“直说吧。”
“您怎么看待与黑新娘的战役?”
“除开别的不说,我们成功回收了虎式,又摧毁了那个怪物,那是一次非常成功的行动。”
“您真的「摧毁了」她吗?”
“你说什么?”
“您真的「摧毁了」那个怪物吗?您返回战场确认过吗?”
“……”
“返回确认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倒下的地方是黑色的吞噬一切的流沙。”
“……这就跟参谋部预测的一样。”
“只要死亡还弥漫在那里,那些怪物还活着。”
“这也就是黑新娘的现状--她没有被摧毁,她还活着。”
“胜利冲昏了您的头脑,从而导致了这样的错误判断。”
这个消息将我定坐在椅子上,大脑空白了一阵。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悲观。”
“因为即便如此,您也做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Pe-8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不明白。”
“在此之前,没人从黑新娘的战场上全身而退,要不要说一个短暂的胜利。”
“可是那片沙漠依旧阻断边境……”
“不。”
“她虽然没有被摧毁,但已经不能再形成任何阻断边境的力量--根据黑十字学联反馈来的信息,那做不祥的巨龙的山峰,已经进入了休眠。”
“……难以置信。”
“是的。”
“您的这次行动,是人类六年以来最难以置信的胜利。”
“……”
“我想我们可以对您期待更多,对吧?”
“我不再拐弯抹角了,代理人”
“你对白新娘了解多少?”
“……”
“雷科夫先生对您十分欣赏,我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眼光。”
“如果您对帮助我们的学联击退白新娘,回收滞留边境的dolls机体资源,我想他会有办法让您尽快出狱的。”
“雷科夫先生真是直率。”
“的确如此,但您要知道,那未必是一件好事。”
“好了吧,您真是个擅长消磨别人耐心的人,我想今天也就到此为止吧。”
“红十月学联向您提出的邀请,您务必好好考虑。”
“另外,我可以对您透露一点信息,学联和教会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
“日后如果清算起来,可不会考虑您是否经历了不幸的失忆。”
“暴风雨来的时候,没有足够的庇护,您的处境一定很艰难。”
“不过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您为我们击退白新娘,我们帮您摆脱有罪之身,这个交易相当不错。”
“不必考虑了,我接受。”
“这样就很好了。”
Pe-8站起来,将一叠文件放在桌面上。
桌面很斑驳,那些乌黑的斑点看起来像年久的血迹。
不懂我再说什么,她已经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