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天穹之中闪烁着点点星辉,光之树不断散发出蓝灰色的光晕,照耀着广袤无边的灰白沙漠。无量光照射在三道身影之上,在砂地上印出他们的影子。
“我不会那么做的,阿克曼的末裔。【不战之约】不会被解除的。”戴冠冕的白发老人平淡地诉说着:“这岛屿就是我选中的【乐园】,是在被世界报复之前的安乐所。”
“艾查恩,你不要在多提此事了”芙莉妲微微攒紧双手,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背影,低声说道:“始祖巨人的力量一旦落入【弱者】手中,只会带来灾难,带给世间无尽的痛苦。”
“那就把力量交给【强者】吧,芙莉妲。”艾查恩背对着芙莉妲,微微偏头随口堵上女王的维护:“如果你自认为不够坚强,那就去寻找强者,并把力量交付出去。”
“而不是被这可恶的老头左右意志,等待着自己的灭亡。”她挪回视线直直瞪着卡尔·弗里茨,眉头扭作一团。
“经过巨人大战的惨剧后我领悟到了,必须有人保护巨人之力以免落入他人之手。为了保护世界...我们只有接受犯下的罪孽,走向逐渐灭亡这条路。”
卡尔·弗里茨矗立在骨灰色的砂丘上,面不改色地承受着艾查恩的怒目。
“艾查恩,看着你与芙莉妲的友谊,以及你的识趣。”失格之王板着一张老脸道:“我依旧不打算取你性命,只要你不搞什么小动作的话。”
“去他妈的罪孽!卡尔·弗里茨。”艾查恩,出离愤怒了!
“我已和你说过!如今的我们可并未吃过所谓艾尔迪亚帝国侵略的红利。而在你改写了整整一代人的记忆后,岛内人和那过去的劳什子帝国也毫无关联了!”
“听了这些后,你这不知所谓的勾种竟还能恬不知耻地对我讲这些屁话!”
脑海中似有钉子不断往里钻,心脏在胸膛中跳动得愈发剧烈。只感觉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艾查恩几乎难以抑制自己,狠狠的握紧了双拳。此刻她真想一拳把这TMD极端和平主义者轰杀成渣啊啊啊啊!
“冷静点!艾查恩!”芙莉妲眼见艾查恩怒极握拳,急忙伸手抱住她的腰:“你不要冲动,那老头只是一个亡灵罢了!”
“哼,卡尔·弗里茨。你捡了一条命啊。”艾查恩并不会轻易被情绪左右,她松开握紧的拳头,搭在芙莉妲搂在她腰间的手上。“要不是芙莉妲在此阻拦,我今日一定让你死上加死口牙!”
“...”白发老国王注视着面前紧紧贴着的两个人,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卡尔王,不必在我面前扯什么为了世界和平之类的话,你终究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罢了。”
艾查恩长舒一口气,此刻她恢复了平静。
“你若真为世界着想,早早放弃巨人之力便是。或者直接用始祖之力抹杀所有尤弥尔后裔也足以。”
腰间的双臂搂得更紧了,感受着贴在背后的芙莉妲的颤抖,艾查恩继续高声说道:
“但看你做了什么,带着一部分人躲起来享受和平生活?你甚至把其他智慧巨人丢弃了,交给披着一层马莱皮的新生的国家使用。”
“那劳什子马莱会用巨人之力做什么事,肯定不会维护世界和平吧!无非又走那艾尔迪亚帝国的老路,毫无新事。”
“卡尔·弗里茨,你这个懦夫,你虽然厌恶战争却并没有选择阻止战争。你只是从战场上逃走了!你辜负了所有的亲人、臣子、人民!当然,我看你也不在乎这些!”
“你把信任你的人带到牢笼里,修改他们的记忆,那便等同与杀了他们一次。新生的他们便没有罪了,你依旧不许他们出去,还是要让他们去死。尼玛的,你干脆直接把我们都杀了得了!反正已经杀了不少了!”
戴冠冕的老王面色愈发沉重,他不再直视面前喋喋不休的黑发女人,只是挥挥衣袖。
———刷———场景瞬间变幻,远处的光之树和脚下的灰白沙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房间。看着从背后转移到怀里的芙莉妲,艾查恩冷哼一声。
“呵,逃走了吗。卡尔·弗里茨,不愧是懦弱的失格之王,终究还是选择了逃避。”
“你有一只犀利的舌头啊,艾查恩。”轻叹一声,芙莉妲闭上眼睛,将手搭在搂着自己胸前的臂膀之上:“现在还不松开吗,你还想抱到什么时候呢。”
“...”
艾查恩低头看着怀中瘦削的身影,并未松开双臂,相反的,她抱的更紧了。
“结果,我还是无法夺回你...人们的自由。”
看来,不战之约实在是无法解除了,该死的卡尔·弗里茨实在固执,哪怕说不过她也要一意孤行下去。这样下去...只能...
艾查恩低下了眼帘。
“对不起...芙莉妲。我...”
“亲爱的艾查恩,你不必介意。”
芙莉妲在宽大的怀中扭身,她直视着艾查恩的双眼,伸手搂住这高大女人的脖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道。
“我如今的处境,终究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带来的,我...不会后悔。”
“而且,如果不是继承了始祖巨人。”芙莉妲将面颊贴在艾查恩的胸膛上,感受着她心脏的跳动:“那你也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不会认识你了。所以,你不必介意。”
‘无悔的抉择...吗。’
艾查恩沉默了,她只觉心中五味杂陈,莫名的复杂情感在胸中搅动。
“芙莉妲...”她松开禁锢着怀中人的双臂,低声说道:“已经不早了,我该离开了。”
面前的女孩并未出声,只是抬头注视着我,不再闪烁光辉的瞳孔也颇为清澈,微微泛着月光的色泽。她摘下我搭在她肩上的外套丢在一旁,握住了我的手。
“今晚,就睡在我的房间吧。我们一起...”
她眼神有些波动,微微偏开了脑袋,终是开了口。但话语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如蚊般细语。
“...好。”我伸手关上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