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悲啊,芙莉妲。”低头注视着双眸散发着光晕的女王小姐,艾查恩面无表情的陈述道:“明明是拥有王之力的人,却被过去的亡魂束缚。只能被迫听从先祖的妄念,不然就会被夺走自由。”
芙莉妲仰着脸,双眼中光辉流转。她一手按在胸前,缓缓张口。
“...你不会明白的,艾查恩。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一切都是为了赎我们过去的罪。”
“过去的罪孽呵,真是了不得的东西啊。”艾查恩轻哼一声,她微微俯身贴近芙莉妲的面孔。“我这些时间在你家看了不少历史书,王啊,我不觉得我、我们墙内人有什么罪孽要背负。”
“说到底,过去的艾尔迪亚封建巨人帝国犯下的屠杀、灭国等行径跟我们帕拉蒂岛人实在没什么关联。”
“唔,没想到你会这样想啊,为什么你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呢。”芙莉妲眼神微微波动,轻声问道
“王。现在的我们事实上是被动承载了这一切,不管所谓的帝国疆域扩大多少,攫取多少利益,民众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他们并没有得到什么利益,似乎永远只是艰难活着。”
“尤其是艾尔迪亚帝国迅速扩张灭了他人的国后,剩下敌国人的也便成了艾尔迪亚人。要说这部分从帝国这里得了什么好处,那还真难说。”
“我不否认你这种观点,艾查恩。”芙莉妲绕过黑衣女人的高大身躯,走到窗户边,注视着远处的灯火。“巨人对其他国家的打击,是直接由拥有始祖巨人之力的王控制的。是不以民意为转移的,帝国和普通的国家不一样,民众可以说只是装饰品罢了。拥有巨人之力的我们,如果只考虑生存的话事实上是不怎么需要他们的。”
“在巨人的力量主宰一切的时候,王和其他巨人持有者的意志也是绝对的。所谓国民之所以存在,主要也是因为巨人持有者们还保有一定的人类意识,需要在人类里彰显权威,享受高贵。好满足自己内心的欲望。”
艾查恩坐到芙莉妲的床边,脱去外衣。将头转向窗户,月光打在芙莉妲的身上,穿过她单薄的睡衣,显露出瘦削的背影。
“巨人之力可以殴打世界,但帝国却并不能直接统治世界。约100多年前时,帝国的疆域稳定扩张已到达统治架构的极限了。巨人依然可以在外国耀武杨威,但我们已经不能也不想把其他国家并入版图了。”芙莉妲淡淡道。
“之后就是帝国内部的混战,其余八个巨人家族无视王的权威带着麾下的大小封建贵族,开始了史无前例的惨烈大战。”艾查恩将外套搭在芙莉妲肩上,“而这惨状也是促使王放弃了所谓的帝国,带着部分国人迁移的这座岛上,并立下【不战之约】等死的主因。真是善良啊,卡尔·弗里茨,伟大的第145代王。”
“艾尔迪亚帝国是2000年的独裁国家,不管表面上是奴隶社会、还是封建社会,用了宗法分封还是种姓什么的终究只是假象。只要某代聪明的王愿意,哪怕死了都能用始祖之力主宰尤弥尔子民的一切。就连自己的直系后代,为了自己的愿望,也能随意控制,真是好强大的神力啊!”
“卡尔·弗里茨。”艾查恩从背后搂住芙莉妲,一只手轻柔地抚摸她好似天鹅般修长的脖颈,一手环着这躯壳纤细的腰肢。
她紧紧贴着芙莉妲的背部,低头搭在女王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轻轻诉说。
“你这该死的鬼魂,死了这么多年了。还非得拉着我们一起陪葬,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忽然,艾查恩眼前光景突兀一变,怀中一轻。她看看站在自己眼前,头戴宝冠,身穿华袍的白发老头,以及身边跪坐在砂上,脖颈上被几道锁链禁锢着的芙莉妲。心神不由的微微一动。
“这里是...”踩在无边无际的灰白沙漠上,头顶着无根的漫天星辉。艾查恩扭头往远处看去,发亮的光带从砂里向【上】流动,它们汇聚在一起伸向天空,从顶部向四周分叉涌动。
“光之树,绮丽的光景。”在周围扫视几眼,并没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走出来。艾查恩心中暗道可惜,要是尤弥尔现在出现在面前,直接一个爱的拥抱感化了事。她自然是不会把这可怜的巨人之源当奴隶对待的,到时候尤弥尔自我意识复苏,直接把卡尔·弗里茨扬了就正合我意了。
“艾查恩...这里是【道路】。”芙莉妲摸了摸脖子上的束缚,神色黯淡。“你可以理解为精神空间,在这里并没有时间的观念...”
“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不战之约】。”艾查恩伸手握住从地上延伸到芙莉妲脖子上的链子,用力一捏,毫无反应。
“不用白费力气了,阿克曼的末裔。”戴冠冕的白胡子老人终于开口:“只有拥有【始祖】之力才能影响这东西,肉体力量是无用的。”
“卡尔·弗里茨。没想到你会直接面对我啊。”艾查恩直视着这【圣王】,冷冷道:“把我拉进这甚么【道路】是想让我直接观赏你对不知道几代孙女的凌辱吗,真是悲哀。”
“你几次三番试探芙莉妲,不就是想确定我的存在吗。”卡尔王平和的说道:“不过没想到,你这么确定亡灵的存在啊。为什么这么断定呢。”
“我一向认为,人格是由记忆组成的。芙莉妲眼睛冒光时和平常判若两人,实在太明显了。”艾查恩顿了顿:“肯尼跟我讲过上代王乌利跟他的一些对话,他明确说过【我的乐园】之类的东西。”
“如果是记忆继承让乌利自认为是你,芙莉妲也不应该幸免。不过,这些事情都无所谓了。”
“卡尔·弗里茨,我再一次请求你。”艾查恩站在芙莉妲面前,正对着卡尔王:“请解除【不战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