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斯陡然回头,只见空荡荡的大街上站着一个一头金发的少女,身着一身干练的深蓝警服,饱满胸部前挂着的银星警徽在灿烂阳光下熠熠生辉,皮质警靴踩在石板路上踢踏作响。
少女探身看着法斯,不解的问道:“怎么那么狼狈,身上还沾了多血?”
“没什么,在小巷子里遇到了强盗而已。”法斯并不打算把事情的原委告诉这名亚楠警司的警察小姐。
珞珈丽听闻撇撇嘴不再过问,带着责备的说道:“你们猎人工坊的人一直都是那么神神秘秘的。”
自从兽化病结束后,动荡逐渐平息,重回秩序的亚楠城自然也需要一个维稳机构来维持偌大城市的秩序,亚楠警司这一机构自然就孕育而生了,但是据法斯了解,亚楠警司的地位一直颇为尴尬。
“怎么今天曼西斯大街一个人都没有?”
法斯颇为不解的问道。
“也没什么,曼西斯44号的住宅里,死了一个女人。”
“只是死了个人而已,怎么会搞出那么大阵仗,据我所知,在亚楠死了个人可不是什么大问题。”
法斯皱着眉头问道。
但是珞珈丽却不再言语,只是贱兮兮的笑着,手心朝上,五指弯曲,单手微微摇晃。
法斯顶着珞珈丽一双笑着的秀气眉目,无奈的转身说道:“你这酒鬼,怕不是惦记我家里那几瓶酒好几天了。“
“像我这种小警察要是不及时行乐,怕不是哪天就稀里糊涂的死在案发现场喽,不过多谢法斯队长请客啦。”
珞珈丽跟在法斯屁股后面笑呵呵的说道。
”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快说说什么情况吧。“
法斯从怀里拿出来那两身被好好保护的小号西装,对着珞珈丽询问着。
珞珈丽虽然很想问问那两身西装是给谁穿的,但还是压抑住了好奇心,开始讲起了案发现场的情况。
“其实也没什么,死者是一名三十岁未婚独自生活的纺织女工,前几天因为咳嗽在家休息,但是今天房东上门收租,敲门无人回应,这才发现女工已经死在了家里,死状很奇怪,浑身皮肤有大量的红疹、脓包和溃烂,地板上是呕吐物和咳出的浓痰,而脓包挑破之后里面又有大量的骨质颗粒样物质。”
“如果仅仅是病人,那不应该闹出这么大动静啊。”
法斯皱着眉头,沉寂已久的本能告诉他情况没那么简单。
珞珈丽用手指指了指天上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顶头上司让我们封锁大街我们就封锁呗,估计怕是什么新型传染病吧。”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不一会就到了法斯的住所前。
“话说你买的这两件小号西服是干啥用的?”
“这,你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法斯推开门回到了凌乱的家中,而本来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大部头古书的希尔薇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立马跳了起来,跑到门前,等着法斯回来。
法斯和珞珈丽看着瘦小的女孩站在门后,两人不禁都一愣。
珞珈丽揶揄的小声法斯说道:“我说老法,虽然私养小姑娘不触犯法律不归我管,但是你这一大把年纪的……”
“什么叫一大把年纪的,我才二十多,只不过有些沧桑而已。”
法斯并没有和珞珈丽一般见识,而是摸了摸希尔薇一头柔顺的灰黑色长发,将两身衣服塞进女孩的怀中。
“这是?给我的吗?”希尔薇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穿着风衣的高大身影,不解的问道。
“嗯,快去换上吧。”
希尔薇抱着两身还带着温热体温的衣服,眼眶不禁有些酸酸的,连忙转身跑到屋子里换衣服。
希尔薇之前不管是乞讨为生的时候,亦或者是在老爷家当女奴,往往几年都没有新衣服,就算有也是堪称粗麻袋般的衣物,远没有这两身亚楠工业出产的衣服柔顺。
希尔薇将衬衣穿上,换上外套,感受着柔顺和温暖,几滴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这是自她出生便没享受过的美好生活,让她如同身在梦中。
不一会,穿着正合身西服的希尔薇走出了房间,单薄的瘦弱身子撑起的西服却令女孩显得颇为干练,虽然神情有些扭捏和害羞,但是姣好的五官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挺合适的,看着就和家里的小管家一样。”法斯轻笑着说,而希尔薇则是低头脸红。
怕生的希尔薇只敢躲在法斯的身后,根本不敢看向珞珈丽。
珞珈丽看着希尔薇手腕和脖颈上的泛红伤疤不禁说道:“这也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啊。”
“希尔薇可和你不一样,虽然都是孤儿,但是你以前可是亚楠孤儿院一霸。”
法斯抿了口酒笑道。
“什么一霸,都是过去式了,倒是你这个腿情况怎么样?”
珞珈丽打了个哈哈便将话题转到了法斯一瘸一拐的左腿上。
法斯长叹一口气说道:“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治疗,但是可惜都没什么用。而且病情越来越恶化了,以前只是活动不便,现在整条左腿都僵硬了,照这个速度下去,怕不是再过一个月我就得坐轮椅了。”
“猎人工坊那边没有想办法吗?”
“他们已经帮我造好轮椅了,带火焰喷射器的那种。”
珞珈丽捂着额头瘫倒在沙发上,语气无奈的说道:“他们没有打算给你安排一台手摇加特林吗?”
“可能最近武器比较紧张吧。如果这几天还没有办法的话,我就打算离开亚楠,去别的地方寻医问药了。”
法斯看着珞珈丽认真的说道。
“你能去哪呢?亚古哈拉?要知道现在外界不少的城镇可都动荡不安。”
珞珈丽喝了口红酒说道。
“那也比在这里一天天等着变成废人强。”
“算了,反正你这人就这样,怎么也劝不下来。”珞珈丽又灌了一口红酒说道,一头金发凌乱的披在肩上。
“时间不早了,我这边还要去调查案情,有需要就给我写信。”
珞珈丽看了眼钟表上的时间,站起身来,拍了拍法斯的肩膀,便走出门外。
法斯坐在沙发的阴影里,看着珞珈丽走出门,抿了一口红酒沉默不语。
其实法斯对于自己的病也有了一些眉目,不过他需要一点时间,也需要去做一些实验去验证。
摸了摸背后希尔薇的小脑袋瓜,法斯温和的说道:“希尔薇,我去地下室熬点药,你在家里稍微坐一会好吗?”
希尔薇乖乖的点着头,正襟危坐在沙发上。
法斯起身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希尔薇,眼神复杂,随即一瘸一拐的走进房间,掀开了通往地下室的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