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冰山融化消解,万物萌芽复苏,曾经荒芜死寂的雪原,枯树长出新的枝叶,积雪融化成河,露出黝黑尖锐的岩石和山峰,历经磨难,雅利洛世界就如神话预言那般,在寒潮褪去后焕发生机。
而在3#工业区周围,曾经1米深的积雪也已融化并露出黑色的土壤,假以时日,或许也将成为绿草如茵的景色。钢铁都市的烟囱排放着经过处理的滚滚白烟,向外延伸,笔直平坦的道路行进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自动机兵,从四足行走的蜘蛛到笨重壮硕的灰熊都有,机兵们排成整齐的队列,行进的声音隆隆作响。
远处山上,卡芙卡眺望着远方壮观的场面,将手里的草叶丢下,慢慢站起身。
卡芙卡曾经从容悠闲的表情已从脸上消失。
自黑塔空间站决定支援云渊以来,整整4个月,云渊都始终对她保持警惕,完全不让她称心如意,干了许多连卡芙卡都觉得愕然的事。
比如在1个月前的一场战役中,哪怕云渊知道卡芙卡已设下陷阱,并期待着他做出反应,甚至还让银狼提前将消息‘泄露’给他,最后还是为了不被卡芙卡牵着走,命令2个装甲旅强行冲击陷阱,最终损失了11,504台机兵,搞得卡芙卡十分扫兴。
比起胜利,卡芙卡更享受那种掌握对方,控制对方的快感,而云渊却总是没有让她得逞,1次,2次,直到卡芙卡慢慢发现,云渊似乎摸清了她的性格,知道她比起胜负,更喜欢戏弄他的感觉。而他的对策是成功的,经历了4个月的拉扯对抗,尽管卡芙卡操控的反物质军团取得不少不大不小的胜利,她却越来越感到无趣。
“真是,不听话的男人。”卡芙卡少有地流露不满情绪,“就不能满足我一下吗?”
随着时间流逝,星空之上有很多事态正在发生变化,让卡芙卡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在雅利洛六号待下去,因此当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被浪费了4个月时间,尽管银狼曾提醒过她。
而在与卡芙卡拉锯的同时,云渊也没忘记最重要的事,始终将全部精力放在拓展佩伦工业的领土上,并在这4个月时间中取得巨大的进展,控制领土增加了54,970平方公里,累积歼灭的反物质军团达到343,380人,眼看云渊收复星球的态势已经势不可挡,让卡芙卡放弃继续和他纠缠下去。
今天,就是这场闹剧的最后一幕。
在卡芙卡的操控下,此时的3#工业区外,反物质军团集结了雅利洛六号地表的大部分兵力,无数的掠夺者,践踏者,抹消者,篡改者和践踏者在工业区外集结,根据银狼提供的数字,至少有275,500名虚卒被聚集起来,意图在星球被彻底征服之前最后一搏,摧垮佩伦工业战斗群。
而卡芙卡最高明的地方是,直到现在,反物质军团的所有智慧体仍然认为自己是在根据毁灭的神谕行动,而不是卡芙卡在幕后通过各种暗示和引导进行操控,通过各种巧合,误解和引导,卡芙卡成功聚集了雅利洛六号地表的反物质军团,既能给佩伦工业制造麻烦,反过来也能省去他们四处出击的次数和时间,或许云渊正是发现了卡芙卡制造的麻烦具有正反两面性,所以才一直没有完全阻止她。
果然行走于智识命途的人都是聪明人,云渊也不是那种不懂变通,只晓得钻研学问技术的工程师。
而除了反物质军团之外,为了能一战全歼反物质军团的最后主力,经过1个星期的部署,云渊从四大工业区调集了23个装甲师,合计138个装甲旅,552个步兵团,超过552,000台自动机兵,铺满工业区外的整个平原。
云渊站在塔上,望着城外铺满平原,无边无际的机械军团,默默计算着什么。
可可利亚也陪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城下,在自动机兵战斗群对面,排列着无数幽火连成的漆黑海洋,就像来自地狱的军团,这个军团曾经将许多世界化为地狱,抹杀一切生命,而现在的它们是700年来最强大的时刻,若是让贝洛伯格人独自应对,恐怕只能心惊胆战地等待末日到来。
“差不多了。”
许久,云渊对可可利亚笑了下,表现出4个月来鲜有的自信,而可可利亚也相信他的判断,就和之前一样。
“辛苦你了。”可可利亚轻声说,“在之前的山谷之战我们损失了11个装甲旅,2个月前的贝洛伯格保卫战又折损了57,000台机兵,以及4个月超过7次败仗,我知道这些都是你不愿看到又不得不做的事。”
“只能说多少有些和卡芙卡赌气的成分,尤其是那天她试图绑架你,让我更决心不计代价地和她耗下去。”
“有你在,我很安心。”心中泛起一些情绪的可可利亚牵住云渊的手,望着远方厚重的乌云,以及乌云之后逐渐清晰的阳光,“等打完这一仗,这个世界就能恢复正常了,所以我想亲自指挥这场战役,可以吗?”
“那就交给你了,可可利亚。”
“谢谢。”
之后可可利亚从云渊身旁离开,在佩伦之心的辅助下接手前线数十万军队的指挥大权,由于反物质虚卒拥有强悍的个体武力,表面兵力占有优势的佩伦工业战斗群其实和反物质军团势均力敌,最多64开,在云渊的计算中胜率只有66.4%,而他仍然将这么重要的战役交给可可利亚指挥。
“那么,看看这场赌局的结果吧,卡芙卡。”
3个小时后,这场双方投入兵力820,000人的决战在3#工业区城外平原上打响,来自贝洛伯格水晶日报的记者们守在距离战场足够安全的山上,记录这场注定载入雅利洛史册的战役。
当指挥的机兵数量达到这种规模,云渊就不会亲自指挥,而是交给AI以提高效率,其中大的方向则由经验丰富的可可利亚决定,所以在下达命令后云渊心里反而忽然一阵虚无,就像一块悬着很久的石块终于落下,拨开前方的迷雾,一望无际的前路正等待着他决定走哪个方向。
只要赢下这场战役,他就算在雅利洛世界站稳脚跟了。
远方的战斗如火如荼,云渊的注意力却不在那里,而是中枢室内独自面对巨大地图,指挥数百个步兵团执行各种战术任务的可可利亚。
“怎么了?”
连续下达好几个命令后,可可利亚才注意到云渊正在旁边看着她,窗外硝烟滚滚,天空暗沉,然而云渊的目光却让可可利亚感觉脸有些烫,难为情地歪了下头。
“我曾以为没有人能像姬子一样,在我心里占有那么重要的位置。”云渊很少用这么长的时间说完一句话,随后他将自己看向别处的视线努力转向可可利亚的脸,“直到你的出现,可可利亚。”
可可利亚呆呆地看着云渊,脸上的冰冷表情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红晕,这是她第一次从云渊口中听见这样的话,竟将她与姬子放在同一个级别,让她又高兴又不敢置信,直到云渊接着将话说完。
“所以打赢这场仗,我们来规划属于我们自己的未来吧。”
可可利亚的双眸炯炯有神。
“——那就,让我将胜利献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