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七阁一峰。有摘星楼第十代八大弟子分别执掌;天枢阁、天璇阁、天玑阁、天权阁、玉衡阁、开阳阁、摇光阁正好对应北斗七星。
天枢阁,便是摘星楼历代掌座的居所,乃是七阁一峰之首,资源以及灵气都是上佳之处。一峰,便是楚越师父执掌的小琼峰,独立于七阁,资源却也是最为紧张稀缺。
小琼峰之主宗永言,楚越的师父,八大弟子之中的小师弟,不似其他其他几位师兄广收徒,贪恋权势,抢夺资源。宗永言有一种安贫乐道的性子,生性淡泊,与世无争。收的徒弟也是几位师兄弟里最少的一个。
宗永言在一次外出历练时,恰逢山贼屠戮村庄,从山贼的屠刀下救下了刘大宝。因为亲人都已死于贼人之手,便将他收做徒弟,带回了宗门。而楚越与安平皆是宗永言捡来的孤儿,如父如母,抚养长大。
摘星楼传下来的规矩,掌座与阁主不能继承,而是在内门弟子中选拔产生。每十年会从外门弟子中选拔极优秀的进入内门。每三十年会从内门弟子中选出八大弟子,作为下一代七阁一峰的执掌者。其中的大师兄,便是未来入主天枢阁的掌座人选。
为了这八大弟子的名额,七阁一峰的弟子彼此争斗了数百年;每个人,都为了这八个名额拼命苦修。在这样的激励和压力之下,摘星楼弟子的修炼进度也都是突飞猛进。或许这便是定下这规矩的摘星楼创始人的苦心吧。
这是一片名为九洲的世界,顾名思义,这片大陆共分为九洲,人族主要聚集在九洲中部的中洲大陆,这也是摘星楼所在地。其他种族各有自己的洲域。在世俗普通人眼中,在中洲大陆的边缘区域上有几个神秘的区域,常年雾气不散,非修为高深者无法进入其中,那便正是中洲与其他各洲的交汇处。
人族与其他种族井水不犯河水,中洲大陆也鲜有自他种族的人出现。圣人避世不出,大宗大派也都各自隐匿自身的位置,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插手俗世之争。楚越所在的摘星楼,自然比不上所谓的大宗大派,在本地虽有一片影响力,但放之整个九洲也只能算三流势力。
中洲大陆表面上维持着世俗王权统治的局面,但背后往往都有宗门势力的身影。今日你占我一城,明日我夺你一地,不过都是宗门势力各自的角逐罢了。所以中洲大陆明面上是皇权至上,但是了解个中内情的人才知,这不过是几个三流势力在抢夺资源罢了。一流的势力已经占据了这片大陆上最好的资源,二流势力将一流势力挑剩下的给包圆了,留给三流势力的连残羹剩饭都没有,所以只能在世俗王国里扶植自己的势力,掠夺那不多的资源。
在这片神奇的大陆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里与任何地方或者社会都没有什么不同,如果说有不同的话,就是部分人可以修行。有庙堂之内,也有江湖之外。有国家之间的征伐,也有修炼者之间的彼此厮杀。不过最后受苦的都是百姓罢了,正应了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只要踏入修行之列,不论正邪与黑白,都遵循同样的修炼体系。修行者起步踏入的便是凝气境、之后是分别是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大乘。传说跨过大乘,便是那与天地同寿、不死不灭的仙人了。但传说终归只是传说,楚越前世连元婴境的都没见过几个,更不用提仙人了。
人族之外,中洲的相连的其他洲还有其他的种族。比如自上古时期一直辉煌到现在的龙族,就位于九洲东边的太平洲,这个远古种族具有奇特的天赋能力,曾经称霸一时,但如今已经不复往昔荣光。人族渐渐一些后来居上了。
“你们三个进来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楚越正在整理思绪,迅速被这记忆中的熟悉声音给拉了回来。站在师父的草庐门口,刘大宝听闻师父发话,赶紧带着两位师弟入内拜见。一袭青衣长袍,师父正坐在竹桌前品茶,神情自在,若有所得。似无意瞟到了楚越头上的绷带,却只是微微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眼神中的心疼转瞬即逝。
“拜见师父,两位师弟昨天切磋时失手,楚越师弟头部被安平师弟击伤,是我这个做大师兄的没有看管好两位师弟,还请师父责罚。同时还请师傅您赐下灵药,让楚越师弟能够尽早恢复”刘大宝声音微颤,感情真挚,眼中脸上,满是关切之意。
他的话语中满是对两位师弟的关心与疼爱,丝毫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楚越心中却是听出了别的滋味。
“这是来师父面前上眼药来了”楚越心想。
“这点小伤,对年轻人来说算什么”宗永言不知是没有体会到刘大宝的话中深意还是本就不关心自己弟子,一边继续品茶一边淡淡地道:“又不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或者伤筋动骨危及性命,何必这么紧张?”
“再有三个月,便是我们摘星楼十年一度的外门大比了,这是决定外门能否进入内门的一次机会。”宗永言的话打断了楚越的思绪,只听他道:“你们三人,是我仅有的三个徒弟,也都是我在近二十年内收的徒弟,我只能庇护你们一时,只有进了内门才能得到整个宗门的庇护。如果想要进入内门,一定要要抓紧修炼,不得松懈,外门弟子中也不乏一些修炼奇才,不得轻视。”
“是。”三人同时答应。
“我摘星楼,与其他宗门不同。摘星楼自古有训,七阁一峰之主,每三十年一换。从内门弟子中选拔产生。如今我小琼峰式微,人丁稀少,但我还是希望你们之中有人能够成为八大弟子之一,继承小琼峰。”
宗永言洒脱的一笑,道:“不过凡事尽力就好,不必太过强求,如果被人赶出门,我自带你们另寻一地继续修炼就是了”
楚越心中苦笑,自己这位师父,还真是万事不萦于心,对什么事情都是宁肯后退三步,不肯前进一步。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这样的大事,换做其他人拼了命都要往前冲,但他对此却表现得毫不在意。
“弟子定然不会辜负师傅的期望!”刘大宝眼神热切,信誓旦旦的道。
宗永言没有表示,看着远处被风吹起的竹林,说道:“风动了,改起身了,我近日内心偶有所感,似有突破的契机,我出去一趟,你们加紧修炼,不得贪玩延误”宗永言脸色平静,却仍掩不住眼神中的不平静。
刘大宝和安平却显得有些愕然,外门大比即将到来,虽说只是外门进内门的比拼,但七阁中的哪一位师尊不是放下一切事务,全力帮助门下弟子修炼的。自己的师父倒好,在这个时间点上外出,难道对自己这几个徒弟真的不上心?
楚越知道,师父在筑基九段已经停留了太久,始终窥不见突破至金丹的法门,修士以修为为基,哪怕恬淡如师父老人家也不能看着自己修为停滞不前好几年。
“师父万事小心,有大师兄在,我们会好好修炼的。您老人家在这个时间点出去,肯定有您自己的考量。正所谓“不是风动,仁者心动”,就如同您老人家刚才教导我们一样,凡事尽力就好,不必强求。只盼师父能早去早回,万事顺利。”楚越深深一拜道。
楚越前世的记忆里,宗永言这一次出去,非但没有突破,反而是重伤而归,修为也从筑基九段跌到了筑基六段,过了几年修为都没有恢复,之后便是神秘势力围攻摘星楼,摘星楼一夜之间被抹除。好像一切的起点都是从师父这一次外出受伤说起。楚越想要改变前世那种结局,就先从改变师父的结局开始,首先便是留住师父。
“不是风动,仁者心动”
听完此话,宗永言那原本还能平静的脸上哪还有什么平静可言。似有一场甘霖浇在了他的头上,把他浇得茅塞顿开。兴奋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看向楚越,面露惊奇。
自己这三个弟子之中,刘大宝热衷权势,觊觎更高的修为与地位,安平年纪小,还是少年心性,懵懂无知,刚才都是害怕多于惊讶,但对自己的决定没有异议。只有楚越面色平静,看似是让自己出去,实则是挽留自己,而且所说的话中竟然也是大有深意,颇有几分玄机。
这句话让宗永言感悟良多,比之之前的感悟,是在是水滴与大海的差距。仅仅是这么一小会,自己那冲击了几年的筑基九段的瓶颈已然是有些松动了。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扭转了自己本来的出行计划,但还不得不依着他,因为修炼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突破的契机来了,如果自己强压着的话,下次再想突破估计就难上加难了。
心境动摇之下,现在宗永言就算是执意想走,也终归走不成了。
“师父暂时不出去了,刚才偶有所感,需要闭关一下,等你们宗门大比结束后再说吧”宗永言神色一滞,内心已经有了计较,又看似无意的看了楚越一眼,见楚越神色如常,跟安平一样面露喜色,似乎为师父留下来感到安心。似乎刚才那句话不是出自他口,宗永言细细想了一下,还是作罢了。
“对了,楚越不是受伤了吗,这颗增气丹,就给你吧,楚越。”宗永言微笑着一扬手,扔过来一个小玉瓶,道:“刚才大宝也说过,楚越的伤需要补一补。就用这个补一补吧。”他的微笑之中,似乎稍稍带着一丝看破不说破的笑意,很是有些意味深长……
刘大宝顿时脸色大变!
增气丹是用来提升真气运转速度的,怎么能用来补血补身体?宗门那么多疗伤的药,何必要用增气丹?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啊
自己刚才那句话,只是为了让师傅对两位师弟的观感差一些而已,怎地却弄巧成拙,起到了反效果,一下子把本来要到手的增气丹弄没了?
楚越心中明镜似的,却还是装作不懂的样子说:“师父,弟子修为低微,服用增气丹的效果可能不会太显著,会不会有一些浪费呢。还是给大师兄服用吧,大师兄目前凝气八段,修为高我许多,服用效果会更好,外门大比在即,大师兄是我们三个之中最有希望进入内门的。”
此话一出,刘大宝面露喜色,但安平却先着急了起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不用说,他使劲地扯了扯楚越的衣袖,恨不得堵住他的嘴,让他把刚才的话吞回去:楚越啊楚越,平时我们为了一个鸡腿还争来争去,你现在倒大方起来了,那可是增气丹啊,促进修炼速度的好东西啊。
三人目光同时看向宗永言,安平是焦虑,刘大宝是忐忑中带着期待,还有一丝贪婪;而楚越的目光却很平静。
“一颗丹药而已,你们在这里推来送去的,为师说给你就给你了。再说,你大师兄又没受伤,他用不到这个。”宗永言随意地道,他扫了一下三个徒弟一眼,最后看向楚越,微微一笑道:“再说你现在的境界跟你大师兄相比,虽有差距,但也不是太大。就这样吧,不必再议了。”说完,背过身去,进了草庐,留下三个师兄弟在愣在原地。
楚越心中骇然,宗永言这句话分明是别有含义。自己现在明面上是凝气三段,昨晚上刚刚升了凝气四段,大师兄刘大宝则是凝气八段,怎么就成了师父口中的“差距不大”。
三人面面相觑,刘大宝盯着楚越手中的那个小玉瓶,里面有他求而不得的东西。到嘴的鸭子飞了,那怕他伪装的再好,脸上的肌肉也是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大师兄,多谢你了。”楚越语气诚挚地向刘大宝道谢道:“若不是大师兄为师弟着想,向师傅替师弟求来这不可多得的灵丹,师弟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大师兄成全。”
刘大宝张了张嘴,脸上虽有笑容,却比哭得还要难看,说道:“师弟这是说得哪里话,这是师父特意赐给你的,师兄不过是提了一嘴,实在是不敢居功啊。”
“如此,大师兄,我就不客气啦”楚越说完,把丹药取出丢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