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结束了吗?”,耳边的狂风呼啸,那种急速下坠的失重感却让濒死的他无比清醒。虽然自己也曾夺去很多人的性命,但当死亡真的降临到自己身上时,才发现临死前的感觉并不好受。那种死亡即将来临的恐惧笼罩着全身,让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颤抖了起来,伴随着大量的鲜血从胸口的创伤处飚出,楚越的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绝不会是这样的结果”这是楚越最后的意识
楚越感受到了一阵微风拂过脸颊,“难道自己没死,刚才的只是一场梦?”心里这样想着,猛地睁开双眼,午后的阳光无比刺眼,刹那间眼前金星乱冒。只好又闭上了眼睛,然后再徐徐睁开……
眼前一尺的位置,有一张微胖的脸正越凑越近,细看之下,正是自己记忆里的的小师弟安平,只不过怎么感觉变小了好多,脸上还有几分稚气未脱的感觉。
“安平?”楚越使不上力气,脑袋里似乎有似乎无数根钢针在猛戳,整个大脑像是要裂开一样。但他却极力的控制住,露出一个无比温暖加释然的笑容:“安平,你靠老子这么近干嘛,我可不是基佬”
安平,楚越的同门小师弟,两人都是孤儿,被师傅捡回来抚养长大。在楚越刚才的“梦”中,在楚越十八岁外出试炼的时候,等到回来时却听到了小师弟身死的噩耗。一直到现在,楚越都不知道,当时的安平,为何而死,凶手又是谁?!他为此事调查了很多年,最后的线索指向了门派内部。
安平当年的死讯,对楚越后来的人生道路产生了极大的影响。相依为命多年的小师弟故去,让他失去了全部的寄托,最后走上了杀手这条不归路。又因独来独往从不结交他人,最后被组织抛弃,被仇家联合起来,设下多重埋伏,最后力竭,殒于一处山谷。
刚才闭着眼睛,心里尚有几分不确定,如今睁开眼扫了一下四周,一片竹林伴随着微风轻轻舞动,几乎就在一瞬间,楚越就知道了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这个地方,他可是太熟悉了,“梦”中的他经常午夜梦回这片竹林。
摘星楼,后山,练武场。
眼下这个场景,乃是自己十五岁时,师傅让大师兄指导自己与安平切磋,自己突然间愣了一下,动作迟滞,被安平一招没收住给打晕了过去。
难道,自己晕过去的时间竟然在梦里过完了一生?但是,那个梦怎么又如此的真实呢?楚越回想着梦里的桥段,这时大师兄应该出场了。
“楚越,安平!你们怎么了?”随着一阵关切的声音,一个黑衣青年从竹林中闪身而出,脚步略显急促。身材瘦削却不显得羸弱,衣袍之下却显得很有力量感,消瘦的脸庞却显得十分白净,显然经过精心打理过。一双眼睛不大,但却很有神,让人猜不透其内心的想法。
刘大宝!
楚越愣了一下转过头去,和梦中的情景以及对话分毫不差,心里已有判断。平静的看着眼前这张满含关切的脸,他分明清晰地看到,在刘大宝眼神深处,一丝失望和懊恼一闪而过。
刘大宝露出一脸的怒容,话语中显然带着责怪,对着安平喝道:“你们怎么搞的?楚越,你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就去方便的一小会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早就告诫过你们,同门之间切磋练功,点到为止即可,不能以命相搏!用这么大的力气,安平,你是想把楚越打死不成?”
安平有些畏惧的看着刘大宝,满脸惭愧,张了张嘴,呐呐的道:“大师兄,是……是我的错……我没掌握好力度,没收得住招,伤了楚越”
“你们呀你们呀……真是不让人省心。”刘大宝一副恨铁不成钢样子,叹了口气:“啥时候才能让师父和我真正能放下心来啊,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说着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满脸关切,来到楚越面前,一脸的怜惜:“师弟,疼么?别动,我给你包扎处理一下。这两天注意不要碰水,以免伤势进一步加剧……”
刘大宝细心地用自己的衣襟给楚越擦干了头上的血迹,然后小心地包扎了好,舒了口气,道:“唉,若是师父让实付瞧见,定然又要责怪我没把两个师弟照顾好,你们俩呀……”一边叹息一边摇头。
“大师兄……我们错了……”安平难受的道:“对不起。”
“你有啥对不起我的?唉,这么大的伤口,搁你身上你估计早就哭爹喊娘了?”刘大宝怒道:“你对不起的是楚越师弟!”
刘大宝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发自肺腑的关切之言。而且感情真挚,眼神坚定,直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一看就知道胸怀坦荡,所说所作的一切,都是出自真心!
“是,是。”安平连连点头,满脸的内疚惭愧。在大师兄满怀关切的责问之下,直觉得无地自容了。
楚越心中一阵叹息,这个刘大宝;无论是表情动作,还是语气,都是那样的真挚,毫无破绽。但是结合梦中情景,细细推敲之下,还是发现了一丝端倪。如果按照梦中的情景发展,大师兄昨日应该帮师傅去宗门取了月供回来,里面有一粒基础丹药“增气丹”。筑基以下的修士服用,可以增加自己的修炼速度。师父早已是筑基修士,这种丹药对于他而言是为鸡肋,再吃这种药也没有用处,所以,就想在师兄弟三人之中,选一个赐药。
难道,这就是自己受伤的理由?
夜晚,楚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道自己昏迷时的场景真的只是一场梦?想着想着,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
“重新活过来的感觉怎么样?”意识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楚越仿佛灵魂出窍般地进入了识海之中。“难道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楚越对着那个声音问道。“当然,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你脑海中的记忆全部是真实发生的,至于你是怎么又回到现在这个时间点的,本系统没有记录”系统的声音再次想起。
“系统?什么东西,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识海之中”楚越的意识满脸震惊道。“系统类似于修仙者的辅助,会给予修炼者的修炼提供帮助,不过是有代价的,修炼者必须完成系统下达的任务,否则会有惩罚”依旧是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回想起自己临死前的绝望与诸多遗憾,楚越内心突然一震,突然意识回归身体,从床上一跃而起,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清越,把熟睡中的安平都给吓醒了。
“楚越,是不是我今天把你脑袋给打出后遗症来了,你怎么边笑边流眼泪啊”安平睡眼朦胧的说着。
楚越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两行清泪已将脸颊打湿,原来自己真的哭了。为自己重生而兴奋,为自己能够弥补前世的遗憾而兴奋,为自己能阻止悲剧而兴奋,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安平,这一世我一定保你平安;凤翔,前一世,我一意孤行,离你而去,最后让你香消玉殒,这一世我一定对你不离不弃,加倍珍惜”楚越在心里暗暗发誓道。
让安平放心继续睡下以后,楚越也重新躺下,闭眼假寐。
我既重生,这一世,就不会白活。
楚越躺在床上,意识再次进入自己的识海之中。发现有一个白色的光球正静静地漂浮着。楚越的意识尝试性地去触碰那团光球,那光球像是有灵性似的,嗖地一声,直接撞进他的身体,和他融为了一体。紧接着,刚才那种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资质符合本系统最低标准,系统开始融合!”
等待了大约十息,伴随着“系统融合已完成,是否立即启动”的声音,一块透明的光幕在识海中展开,上面有着是否两个选项。楚越颤巍巍的触碰了一下“是”的选项,系统自动跳转到了新的光幕界面。
系统的界面极为简单,有着境界、功法和招式这三个大板块。在光幕的右上角还有一个稍小的板块,显示是“任务”。点进去发现目前暂无内容。难
“难道真的有任务需要完成,不完成会怎么样?”楚越的意识挠了挠头。
“不管了,先看看其他的板块是个什么情况”说着已经点开了境界一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当前的境界,凝气三段,这正是记忆里自己十五岁是的修为境界。再仔细一看,发现达到凝气四段的条件是十个俯卧撑。
“真假的,修炼什么时候这么容易的,这个所谓系统不会是在逗我吧,我是不是还在梦里”楚越心里想着,转头看了看安平,口水挂在嘴角,伴随着阵阵磨牙的声音,显然安平睡得很香。
“试试总没坏处”心里这边想着,却已经轻轻的翻过身来,在床上做了十个俯卧撑。做完以后,没有反应,楚越刚想吐槽,却发现他的骨骼传来阵阵“噼啪”的响声,全身的肌肉也在不停地膨胀,好像有一股力量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面。自己经脉内元气的运转速度较之前有了一个不小的提升。
楚越有些难以置信,使劲的掐了自己一下,肉体的痛处传达了最真实的感受,玩笑开大了,系统这东西真的说到做到啊。他按捺住那颗因为激动而狂跳不已的心,意识沉入识海,继续查看着系统板块。
“凝气五段达成条件:服用一枚普通增气丹”
“一枚增气丹最多可以小幅度地提升自己体内元气的运转速度,从而加快修炼,什么时候,吃一颗辅助类药物可以直接提升修为了?”楚越心想。“不过真的是要睡觉来枕头,如果自己记忆不错的话,大师兄昨天帮师傅取回来的月供里面就有一颗增气丹,而自己受伤也与这颗丹药脱不开关系”
记得前世,这颗春秋丹,是大师兄刘大宝得了去。联想到自己的伤,以及安平的突然失手,看来自己记忆里对自己和安平比对亲生兄弟还要好的大师兄也有不为认知的一面啊。
想到这里,楚越心中叹息。前世的自己和安平,实在是太单纯了,他们两个可能自始至终都是在被大师兄利用了!他平时的伪善与关切,可能都是做给师父和外人看的,为的是在关键时候踢开两人,独占那师门本就不多的修炼资源。
毕竟两世为人,上一世的阅历与经验让楚越很快地理清了思路,刘大宝这么做,原因其实很简单。结合刘大宝后来的人生轨迹,他在服用了增气丹之后,又机缘巧合地碰到几次奇遇,让他的修炼进度远超其他同级外门弟子。然后在内门弟子选拔中,脱颖而出,顺利地进入了摘星楼内门,获得宗门的资源倾斜与重点培养。然后在进入宗门秘境试炼时,十人进入,最后独他一人重伤出来,修为也有很大的提升,被列为宗门年轻一代第一人。刘大宝,对于权势的狂热与痴迷是对他所作所为的最合理的解释。
楚越前世也曾将安平之死怀疑的矛头指向刘大宝,但楚越却还只是一位外门弟子,而彼时他和安平的大师兄却已经是摘星楼内门的大师兄了,真正的内门第一人。而就在他想进一步细查时,摘星楼不知什么原因,突然被一批神秘该收联手围剿,在这关键时刻护宗大阵无故失效,摘星楼一夜之间几乎灰飞烟灭,而此后大师兄也不知所踪。
看着识海中那重新变成光团的系统,楚越心中渐渐有了计较,不知何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