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的包蔼成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地扛着摄像机跑开,将除他之外的四个人都纳入镜头。
三个吊死鬼瞬间消失不见,周科和许铭悬空的身体摔了下来。
噼啪!
玻璃碎如飞溅的冰锥,嗜人红血。
碟仙撞破了食堂大门,上下失衡的腐肉躯体径直扑到周科脸上。
“嘶——!”
“哇,你这是单身多久了?这么饥渴?”
周科顾不得屁股摔的痛,左手画阴,玄色入体,掐住了碟仙伸长过来的脖子。
可是他呼吸没缓过来,根本使不上力气,隐约可见啃食痕迹的脸孔正在一点点凑近。
“起码先刷个牙啊......”
口水的臭味滴落在周科鼻尖,令他恶心至极。
他不畏惧死亡,更不在乎死亡的价值。
如果有一天世界变得枯燥无味,他会毫不犹豫地赴死。
“我终有一天会死,但不在今天,不在昨天,不在明天......我终有一天会死的。”
左手的发力改推为握,青筋毕露的瘦长脖颈被周科攥成甘蔗的干渣。
碟仙因为这迅猛收紧的力道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没完没了,不肯罢休。
灵活的五指比拟器械的精密,逐步收紧的动作就像是一台压缩机。
一点一点的,无止境的收紧着。
呲——!
宛如水管破裂的闷响过后,碟仙的头颅滚到了地上。
急匆匆跑进食堂又跑出的唐苑双手捏着一枚瓷碗碎片。
她远远看见碟仙的头,快步跑过来将碎片的尖端插进了对方的印堂穴。
补上这最后一刀,碟仙的怨念终于得以平息。
脑袋连同着不成人形的躯体飞散成了灰粒,彻底消亡,食堂重归宁静。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出门差点被一个下头女强吻了。”
周科没点正经地坐了起来,两掌抹开覆盖整张脸的黑红污血。
底下那张肤色苍白的清秀脸颊依旧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恐惧。
“哈...哈....终于结束了。”
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即便是易诗雨也忍不住长腿软麻,扶着墙瘫坐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似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走近周科。
“你的左手......”易诗雨有些担忧地看着周科的左手。
“你说这个?大动脉没有出血,死不了的。”
周科一脸淡然,抬起鲜血渗出布条的手臂,刚才的过度用力让伤口崩裂了。
“伤口很深,可能会感染,我这里有一些消毒湿巾,你先用着。”
易诗雨轻蹙眉头,对这不负责任到极点的潦草包扎有些不满。
她从牛仔热裤后面口袋取出一包酒精湿巾,撕开敷到周科的伤口上。
“我差点以为你会拿一叠卫生巾出来。”周科嘴里吐不出半句正经的话来。
在精神病院待的时间太久,以至于他早已忘记怎么跟正常人类沟通相处。
不过他姑且还是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我们是同伴,是要一起活着离开这里的同伴。”
周科第一次见易诗雨笑,颇有种从冷冷的冰层底下升起来的日光的赶脚,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
被温柔笑容所吸引的他顿了半秒,盯着对方的牙齿,说:“你不久前吃了巧克力,还是酒心的。”
“.......”
然后易诗雨就不笑了。
这口不识风情的闷气,易诗雨憋了许久,足足过去五分钟才肯继续跟周科搭话:
“你知道怎么解决那三个吊死鬼?”
她在疑惑,也在害怕。
方才的绝境,她不仅在挡住食堂大门,也一直在拼命思考如何救下周科。
但是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
“不是解决,我只是让他们不出现。”
周科想了想,觉得最后一句恐怖童谣的规则还是得讲给其他人听的。
不然不知情的人很可能会犯错,导致吊死鬼重现。
在他的示意下,易诗雨召集其他人坐近过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镜头里面全都死’其实是一种反向的欺骗。
刻意躲避镜头的话,我们反而一个都活不了。
只有做到七个同时出现在镜头里面,才不会出事。”
见所有人都在,周科尽可能简短地说明道。
“七个出现在镜头里面?我们算上充当摄影师的包大哥一共才五个人......”
许铭左右横看,数了三遍,反复确认自己的数学没有退化到幼儿园水准。
“我说的是七个,没说是七个‘人’啊。”周科以稀松平常的口吻说出细思极恐的话。
几人听得心头猛跳,将信将疑地跑到包蔼成后面,看向摄像机的显示画面。
此时的画面里面,只有周科一人没错。
然而认真细瞧,会发现右上角的不显眼位置,有三双脚正在缓缓下落。
他们又抬头看向对应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三个东西一直都在,无时无刻不在跟着他们......
“等等,我们现在不在镜头里面!”
唐苑的一声大喊又让几人退了回来,看得周科阵阵无语。
“不用担心,这个规则的触发应该需要较长时间,不然我之前在一楼的时候,你们就该团灭了。”
他叹了一声,态度堪比教育低龄儿童。
“总之,偶尔注意一下,留心镜头里面有没有拍到四个人。”这句话是对包蔼成说的。
“没问题。”包蔼成木讷地点了点头,又开口说道:“好消息,大家,我们的人气值已经突破60万了。”
此话一出,低迷的士气霎时振奋起来。
“60万?!我们才做了一个支线.......诶?两个?”
许铭打开任务面板,发现支线任务那一行后面标注着(2/5)的字眼。
“应该是小周在一楼的时候做了柜子的支线任务。”易诗雨说道。
她在周科回来的时候就看了眼任务面板,联想到楼梯口的那个诡异木柜,很容易就猜出答案。
“周兄,啊不,周哥!请受小弟一拜!”
单枪匹马完成支线任务,智降吊死鬼,再赏碟仙一拳一扼。
周科的形象在许铭眼中无限高大起来,再加上之前被救,他内心的感激和敬佩无以言表。
堂堂七尺男儿,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我对大哥您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听大哥一言,胜读十年寒窗,看古今风流人物,还数大哥您!
能在此间见到您,真是小弟一生之荣幸,回家定要烧香祭祖,感谢先辈积下阴德!”
许铭越说越激动,脸色通红,就差没给周科磕上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