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气凛然的愿望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骑士王啊,不知是不是本王听错了,你想要“改变命运”?”第一个开腔的是伊斯坎达尔,他一副疑惑的表情。“那不就是打算推翻历史了吗?”
“不错,我想既然是万能的圣杯,那这个发生奇迹也无法实现的愿望,也许就能……”
阿尔托莉雅终于发觉了现场沉默气氛的奇怪,她下意识皱眉,却不明白这奇妙的感觉应何而起。
甚至于,就连与她关系最为亲密的爱丽丝菲尔,表情都非常讶异。
“本王事先问一下,你想改变的果真是自己所统帅的那个叫不列颠国家的历史吗?”
伊斯坎达尔的表情越来越困惑,而阿尔托莉雅也为这失礼的反应感到有些烦闷。
她说的话并非奇怪到让人感到震撼或是不解的程度,内容也没有艰深到让人难以理解才对,那为何征服王要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她?
“啊真是的……”
征服王急躁地挠着头,像是为阿尔托莉雅的愚钝感到不高兴一样。
“本王是想说,你身为王,难不成是想要否定自己曾经的一言一行吗?”
“正是如此,既然是我奉献身心所保护的国家灭亡了,所以我才为此哀悼,想要改变这悲惨的结局。”阿尔托莉雅的声音依旧坚定,没有因征服王的质问而动摇。“身为一国之主,自然是期望自己治理的国家能永远繁荣昌盛。”
这回轮到法比安表情变了,被勾起回忆的她紧抿双唇,忧郁冷淡的表情成了她保护自己的盔甲,没让一旁阿纳斯塔西娅看出一点思绪。
“不,你错了。”征服王表情严肃地反驳。“不是王奉献自己,而是国家与人民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奉献给王。”
“那你这又和暴君有什么差别?”阿尔托莉雅眯起眼睛,冰冷蕴含怒气的魔力从她那娇小的身躯迸发。“你凭什么认为你的王道要比我的高贵,甚至直接诋毁我身为王的道路。”
“虽说本王的继承人被杀,甚至帝国最后的结果是四分五裂,但本王绝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本王会哀悼会悲伤,会流泪,但唯独不会后悔!”
“征服王啊,王应当为满足人们的愿望而行动,为更好人民更好的生活而行动。救赎才是民之所愿,这才是为王者的正道!”
“这么一说,那你不就是正道的奴隶吗?”
“不错,为理想,为人民的笑容而献身才是真正的王者。”
“真是一派胡言。”伊斯坎达尔摇着头,表情甚至流露出怜悯之情。“这绝非人类的生存方式。”
“当然不是,既然打算为人民献出自己,又怎么可能过上与普通人相同的生活?无欲无求的克己才是一国之主该选择的道路。像你这种为了利益追求圣杯的家伙怎么可能理解我。”
阿尔托莉雅冷笑出声,像是对敌人砍下致命一击。伊斯坎达尔也似被这句激起火气。
“像你这种王者连装饰品都不如!真正的王者应当比谁都贪心,比谁都豪迈,穷尽人类的善与恶,所以臣子们才会羡慕王,被王所吸引!每个人民心中才会燃起憧憬之火,使得王和人民都不留余恨!”
伊斯坎达尔暴喝道。
在伊斯坎达尔说完这句话过后,双方都突然停了下来,他们表情释然,都明白了靠言语是不可能说服对方。
人民的幸福究竟是什么?
在这条原则上,俩人意见隔阂太大。
一方祈求安定。
一方期望繁荣。
希望平定乱世的王者与自己掀起乱世的王,这就是他们认知上的巨大差异。
“看来只能用剑来说话了,来看看究竟是我的王道胜,还是你的王道更强吧。”
黑色西装被风裹挟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蓝色纹路的银底铠甲。阿尔托莉雅拔出无形之剑,表情重归一贯的认真和冷漠。
“正合本王意!”
神威车轮从虚空中唤出,伊斯坎达尔一脚踏上座驾,闪着寒光的短剑出现,暴虐的雷电围绕在他身边。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辩论,这是两位王者赌上自己尊严与过往的决斗,其他人已经插不进嘴了。
他们相当自觉地腾出地方给这两位王者,不想自己被这场战斗波及。
而本该阻止这场无意义的两位名义上的Master却都呆立在原地。
“Saber……”
爱丽丝菲尔双手搭在胸前,表情茫然,看上去不知如何是好。而一旁的韦伯却被爱丽丝菲尔的这幅样子鼓励到了。
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管不好Servant。
韦伯莫名有些感动。
……
这场壮烈到差点把爱因兹贝伦石堡摧毁的战斗让人记忆犹新,不管是征服王还是骑士王的宝具都令人忌惮,但在结果出来之前,法比安就带着间桐阵营的人们回到了间桐家。
毕竟间桐雁夜已经快和远坂时臣打起来,暴露他所藏着的底牌。
如果真想要解决远坂家和间桐家的矛盾,用拳头交心当然是个好办法,但不应该将地点应该选在那种嘈杂,喧闹的地方。
“真累啊,今天。”
看着窗外,今天终于没有倒挂的蝙蝠偷窥间桐宅,法比安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扣扣
敲门声响起,法比安还没应声门就已经打开又关上了。
进来的是阿纳斯塔西娅。
“怎么了吗?”
打起精神,法比安将疲惫的表情隐藏在温柔的面具下。
“我问题想要问你。”
“?”
阿纳斯塔西娅走近法比安,脸几乎要贴上她。
“你寄托于圣杯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阿纳斯塔西娅问出的问题让法比安一愣,她有些困扰。
“我想要知道,我想要更了解法比安一点。”
纤细的手贴上法比安胸膛,黑龙的心脏一如既往地在跳动,吸收灵脉上设下的魔法阵供给的魔力,又利用契约将阿纳斯塔西娅维持现世的魔力运输过去。
“我……”
明明在这时候沉默就好,明明只要法比安不想说,那阿纳斯塔西娅也不可能逼迫她,但胸前传来的温度却让人悸动不已。
“我欺骗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