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很不错。”周科满意地关闭了系统面板。
获得【阴腕·左】之后，他起码不再那么被动，对付邪祟也有了抵抗的手段。
最为重要的是，这是他首个获得的超凡力量。
是的，不同于自身的天赋，周科如今亲身体会着被世界隐藏起来的神秘。
如此的伟岸，如此的静待探索，足够他欢呼雀跃好几个礼拜。
压抑住心跳加速的振奋，周科准备返回二楼，跟易诗雨他们汇合。
虽说战果颇丰，但他在这里浪费了不少时间，距离主线任务结束应该还剩五个小时。
大致推算了一下时间，周科按着左手手臂，走上楼梯。
“千万别死光了啊，我亲爱的队友们。”
他把地形图记在了脑子里，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二楼食堂。
食堂仅有的半扇玻璃大门向外敞开着，几支手电筒的光源不时晃动，那是易诗雨、许铭和包蔼成三人。
“你居然还活着？！”
注意到光线打来，一惊一乍回过头来的许铭看着安然无恙的周科，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喜与疑惑。
当时他们四人匆匆忙忙逃上楼，才发现周科不见了踪影。
想着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四人胆战心惊。
商量着要不要回去救助周科时，楼下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啸，又听到重物砸地的震响。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周科人已经没了。
为了防止继续减员乃至团灭，吓破胆的他们只能加快任务进度，顺着周科留下的提示，前往食堂。
“啊，运气不错，捡了一条命。”周科敷衍地说了一声。
许铭和包蔼成都为周科感到庆幸，只有易诗雨脸色不对劲，低着头好像在查看系统面板。
周科先是去看了一眼摄像机，人气值此时已经飙升到20万。
看来他不在的时候，其余人也有在认真完成主线任务。
“现在什么情况？”周科问道。
“呃，唐小妹正在进行碟仙那个支线任务。”肥胖的包蔼成侧开身体，露出独自待在不远处的唐苑。
“我明明都跟她说，我可以先来的，但她硬要第一个。”许铭说话时，两条腿打着颤。
不过他的确没有撒谎。
“哦？非要第一个？”通过许铭的一些微表情做出判断，周科看向坐在餐椅上的唐苑。
对方双目紧闭，右手食指按着一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小破碗，正全神贯注地絮叨着什么。
“我过去看看。”周科说着，就已兴致勃勃地迈步开来。
“不要打断‘请碟仙’，不能问碟仙的身世、年龄或者性别......有关碟仙本身的问题千万不要问！这是禁忌！”
他听到包蔼成在身后低声提醒。
表示知道地摆了摆手，周科已经走到了唐苑背后。
唐苑专心致志，短发的刘海被汗打湿，贴在光洁的脑门上，全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碟仙碟仙我问你，我们怎样才能活着离开这里？”唐苑虔诚地问道。
问完问题没一会儿，那个破碗被不知名的力量挪动，拖着唐苑的手指一块儿移动。
唐苑睁开眼睛，看着碗底画着的带箭头的红线，以及餐桌上刻出来的一圈圈单字。
这些字的刻痕很旧，想必存在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红线箭头指向第一个字：“留。”
接着是第二个字，“下。”
第三个字，“一。”
“个。”
“人。”
“陪。”
“我。”
断断续续把最后一个字念完，破碗不再移动，唐苑感觉到拖拽她的神秘力量消失了。
“留下一个人陪我。”
唐苑将字组合成句子，顿时被吓了一跳，本能地看向不远处的易诗雨三人。
“不行，这不就是活人献祭么？！”
她立马摇了摇头，意识清醒地想要将手从碗底拿开，却发现手指的皮肉犹如跟碗融为一体，找不出分割的缝隙，跟着碗一起牢牢吸在陈旧的餐桌上。
不论她使出多大力气，手指都抽不出来，瓷碗纹丝不动。
很快，碗又动了，不过不是唐苑在动。
“选。”
“一。”
“个。”
碟仙这次不是回答问题，而是在催促唐苑。
平和的气息荡然无存，贪婪的邪性暴露无遗。
“选谁？......不，选谁都不可以！”唐苑看向易诗雨他们，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碗第三次动了。
“不，选，那，就，你，留，下。”
唐苑瞳孔收缩，牙齿止不住地哆嗦，屈服的萌芽在心中扎根生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不可以牺牲别人，那是杀人！可我也不想死........反正都是些不认识的陌生人，这算紧急避险吧？”
法治社会的道德心与原始社会的生存本能不断交锋，唐苑的脑子混乱成一团浆糊。
“不好意思，这边着急，插一下队。”
泪水摩挲的视线里，一根修长的手指越过她的肩膀，按到了碗上。
唐苑蓦地转头，一身病号服的周科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侧后方。
“小周，你不是死了吗？难道我也......”唐苑先是不解，后又露出释怀和遗憾的哭脸。
“你一脸无辜地假定我死亡就算了，为什么还跟着易诗雨喊起‘小周’来了？”
周科眯了眯眼，“小周”这个称呼在他看来还不如“宾周”。
“因为你年纪比我小啊。”
唐苑下意识回应，说完才看到周科在灯光下的影子，“等等，你没死？那我也没死？”
“好消息，你说得对。坏消息，可能待会就不对了。”
周科性格恶劣地开了个玩笑，眼神示意事情远没有解决。
“请碟仙啊，多么新鲜，我还没有玩过呢，我小时候只玩过弹珠、捉迷藏和对镜子猜拳。”
他指尖按着碗，手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压迫，动弹不得。
“哦......等等，最后一个怎么不太对劲？”唐苑看了看碗，又看了看周科。
这个人很古怪，在糟糕至极的状况下，他的嘴角居然衔着笑意。
“因为我觉得没人赢得了我，所以只跟自己玩咯。”
周科咧起森白的牙齿，笑容惊悚地说道：“最后的结果是三胜三负一平，果然连我都赢不了我。”
“这种情况，还是别说恐怖笑话了吧.......”
唐苑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比起碟仙，她现在更害怕周科。
“它真的什么问题都能回答吗？”周科没再解释，转而问道。
“我不清楚，我只问了一个问题，然后它说......”
“必须献祭一个人才能得救，我看到了。”
周科把话尾接过，略一思索，对着破碗虔诚发问：“啊，全知全能的碟仙大人，请告诉我π的最后一位是什么？”
“.......”
死寂，杀死尊严的死寂，餐桌上的碗一动不动。
有问必答的碟仙在受到尊崇后，反而没了动静。
“不行吗？”周科见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在唐苑匪夷所思的注目下，他又问：
“那我换个问题。碟仙，请证明黎曼猜想。”
这回的语气没有了上一次的尊敬，透露出些许的鄙夷和失望。
周科提的问题并不完全是耍着玩，他的求知欲其实算是蛮强的。
“.......”
食堂内仍旧是尴尬的死寂。
若不是手指松不开，他肯定以为碟仙已经退出了群聊。
事到如今，周科大概知晓了传说中的碟仙根本称不上神通广大，或许只是被通灵仪式召唤的一只孤魂野鬼。
他放下戒心，行为逐渐放肆了起来。
“怎么还是不会？你要努力提升自己啊，不要因为死了就懈怠。
现在大环境那么卷，做鬼就是要辛苦一点的，等到你投胎之后就会轻松很多。”周科语重心长地说道。
似是回想起什么不美好的回忆，瓷碗开始了轻微的晃动。
“怎么，你不服气？”
周科见状缓缓把身子俯低，呼吸擦过唐苑耳边，充满自信的灼热气息让后者耳垂有些发红。
“不要为自己没用而感到灰心，让我最后问一个你肯定答得上来的问题吧。”
他的食中两指沉沉按住瓷碗，唇角咧起的弧度比之圣经中的恶魔都要诡诈。
他说：“碟仙碟仙我问你，你究竟是怎么死的？”
话音一落，食堂的空气停滞了几秒，安静得针落可闻。
唐苑的眼神这短促的时间内，一变再变，由诧异转为惊恐，再到不可思议，最后是万念俱灭。
咔嚓——
原本仅有一两个缺口的瓷碗此时骤然炸碎，巨大的力量将周科和唐苑震了开来。
一缕缕浑浊的青烟从刻字的中心升起，缓缓聚拢成一个半实半虚的人形幻影。
长发如割肉的钢丝，根根分明，眼窝空洞不见内物，两行哀嚎着怨恨的血迹流淌在青白的布满泥娃娃裂痕的脸上。
颈部往下，是一袭破碎的白布。
白布再往下，没有双腿，沾着肉沫的一小节尾椎骨如同蛇类的尾巴一般摆动着。
【支线任务·壹已完成，目前进度（2/5）】
眼前是碟仙现世，其他人诚惶诚恐，周科却抽空瞅了一眼任务面板。
见到任务完成，躺倒下来的他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直身迈步，往食堂大门跑去。
“喂！逃跑起码捎上我啊！”
旁边的唐苑眼睛都快瞪直了，手脚并用地划着走。
“若是一心期待他人解救，就根本不配得到救赎！”周科头也不回地念道。
“喂，等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抄袭台词！你这个小赤佬！”唐苑边骂边追。
正如不是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优秀喜剧，压力面前，人往往保持不住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