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生下意识后撤一步,一双眉毛拧的能夹死老鼠。
奇怪,太奇怪了。
众所周知只有五品以上的兵刃才支持罡气外放,且五行之木经异变的雷属功法绝对稀有珍贵。
这时,林朝生的瞳孔中闪过一点绿芒,似狭长深远的墨绿激光自远方山头指在了脑门上。
林朝生原本信誓旦旦的保证,目下变得动摇了。
此前以为就是一个小地方,穷乡僻壤的人见过什么世面,根本不用调查这里,随便威胁两句他们就怂了。
怎么说。
人家县令勇的批爆,手下的人个个不怕死。
这下可好了,眼前的各种诡异状况直接让林朝生下不来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陈辞先道:“我知道你有难处,可也得照章办事,没有章程命令,外人动不了朝廷的一草一木。”
林朝生拳头紧握却不敢作为,“我告诉你,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你说这里有妖,我刚上任两年,也许真不清楚,但在场的诸位世代久居于此,你问他们见过妖么。”
询问的林朝生,碧水湾村民给出了答复。
年纪最大的蔡根生也不曾听闻村里子闹过妖怪,世代和和气气、普普通通。
林朝生眉眼含着火气,冷道:“你很好,咱们走着瞧。”
带着人灰溜溜的跑了。
此处发生的一切,暗中的奕天玑尽收眼底。
惊奇他手下使用的“武器”,感慨此人不畏强权的胆魄,跟仗势欺人没关系,他的眼里自始自终古井无波。
说完了,闹剧暂时休场。
一个脸盘黝黑的男人从山上跑了下来,肩扛一杆棱角硬朗分明的钢铁器物,腿上别着一把狗腿弯刀。
这人身材魁梧,隔着衣裳都能看到满身的坚实肌肉。
“老爷。”萧恒喊道。
“你手底下还有几个闲着的。”
“除了值守的,还有四个。”
“教给你个任务,带着你的人给我住到山上。刚才那几个人的脸都记住了么。”
萧恒摸着钢铁器物上的镜片,咧嘴道:“只要他们敢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八云洞,二流势力。
相比情报一概不知的奕天玑,八云洞不要太熟悉。
他们点名要去学堂那里,大概清楚他们的目的,反正里面什么都没有,放他们进去也无所谓。
但陈辞不愿他们如意。
他们的态度单纯让陈辞不爽,来了陈辞的地盘,不先去县衙打招呼,直奔目的地。
不招呼也就算了,还想欺男霸女。
好歹一县之长,怎么可能不拿出气势。
陈辞回到县衙便让老赵在案底上添了一笔……八云洞威胁手无寸铁的百姓四十二人,对县令行凶未遂,欲强占朝廷土地。
疾书一封,快马直送翡翠城,知府府衙。
……
[宗师境抗得了电棍,子弹绝对能打爆他的脑门。]
[他们可以死,但不能是水崖县的地界。]
[来一场土匪游戏怎么样,像他们这样的狂徒,我杀过一百个,真以为水崖县闹了几百年的沙匪怎么没的,一颗子弹换一个小朋友,才有了水崖县的安居乐业。]
[我自认不够格当一个县令,但有人敢跳脸,我一样不放过。]
[今天林朝生找上门了,带了一个八云洞的老家伙,老家伙手里拿了山南道御史的书信,叫我给他们放行。]
[一个监察百官的御史能把手伸这么长,属实不应该,朝廷昏庸啊。]
[算了,指望朝廷,不如盼着母猪上树。]
[那面对强权和人情世故,我是该服软呢,还是硬气到底。]
[自从搞明白了日记的用处,我发现这个县令做与不做其实没那么重要了,单单不想轻易放下十年苦读才换来的结果而已。]
[毕竟我这个人一身反骨。]
奕天玑手捧一卷连续参阅了三天两夜的鬼谷子,发觉日记内容竟与卷中的权谋拥有相当的吸引。
姑且不论御史插手实务,自先帝以来,明文禁止朝中官员同江湖势力搭关系,更不用说行方便。
即便是为了尚待确认的大妖,那也是云州知府的职责,御史没有命令地方官的权利,尽管陈辞只是七品。
御史台的把柄吗……得来全不费工夫,这纵横十术的抵巇之术、飞箝之术的完美结合是否实用,就拿他们实践吧。
另外奕天玑还比较在意陈辞说的反骨到底是什么,字面意思的反骨,亦或“新词”的反骨。
同一时刻的县衙。
陈辞迎来了从官以来梦寐以求的场面,行贿,送礼。
比起年少轻狂的林朝生,这位八云洞的李长老在为人处事方面就老道了很多。
一盒金玉摆在眼前,差不多十年薪俸一千多两的样子,县令的肩膀忽然高大了许多。
实际上他大可换成整张的钱票。
当然了,一张纸比不了实物带来的视觉冲击,看样子他是行贿的老手了。
陈辞一言不发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水崖县县令官印。
天子脚下,蒙天子威。
为人臣,得威严护佑。
朝廷大员持官印皆有国运加持,不怒自威,纵然手无缚鸡之力,妖妄轻易不敢进犯。
江湖上的人多厌烦跟朝廷打交道,不忿自身浴血几十载修得的气场,那群人考取一份功名就能得到。
陈辞平时很少用这东西,关键时刻拿出来撑场子而已,一个县令的官印又能有多少加持呢。
更何况持有的时间非常短,它的作用无非就是身份象征,还有被杀时向朝廷传递死讯。
“李长老,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陈辞眸色戏谑,看不出里面装的好坏。
李长旦试着问道:“县令大人以为该当如何?”
“碧水湾一百一十四户,这个好说,我一句话的事;可水崖县都知道那里要建学堂,一个个翘首以盼,这突然不让建了,等于孩子们没了学上,人心叵测,我一个县令实在管不了那么多人,这万一有人不忿给捅到知府那里,不好交代啊。”
“封印妖邪,我们这是在帮你们,有什么不好交代。”林朝生的愤然爬地满脸都是。
一千两堵住一千多户的嘴?
做梦。
花小钱办不了大事。
陈辞无奈叹息,“你们此行的任务,彭知府并不知晓啊,先斩后奏不是打知府大人的脸么,相当于直接对外面说水崖县有妖,他知府不管不问,这可是严重的失职啊。”
县里有妖,又有人乐意代劳,想来他知府肯定同意,谁不想要一个免费劳力。
事实却是八云洞隐瞒不报,欲私下行事,封口费已经掏出来了。
碧水湾地下有没有妖,下去过的陈辞还不清楚么,他们显然是不想过于声张让更多人知晓。
新机兹瓦一兹莫禾多兹!
他们寻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