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很大,少了谁照样转。
无独有偶,身在家中不可能知道别人在镜子前做什么,又或者在灶屋捣鼓黑暗佳肴。
陈辞一只手隔着衣服揉搓后腰贴的膏药,一面对着县衙日志和未来规划图进行有深度的思考。
陈辞有很多建设水崖县的想法,不过积分余额似乎不允许诸多项目齐头并进了。
此前攒了一万多分,给许灵薇过生日花了一多半,一柄八品长剑就要五千。
剩下三千多,想着以备不时之需,等以后富裕了再考虑水崖县的发展吧。
陈辞叫来了主簿老赵。
常言道,流水的县令、铁打的主簿,老家伙今年六十,学无为而治的好材料。
“老爷,您找我。”
“最近县域内有什么可疑的人进来么。”
“有,就是前些日跟您起冲突的那位,住在仙人掌镇的今安客栈,这几天都不曾见其出门,身边好像只有一个护卫的侍女。”
说是镇子,一条挺长的街而已。
镇上住了二百来户,比村子人多,县域第二大的地方了。
“告诉萧恒,不用监视了,对方背景不浅,说不定他已经被发现了,只要她们不再惹是生非,不用管。”
“老爷探查过了?”
“倘若没有护身宝物,许灵薇那日兴许就把她杀了,之所以没有再动手,就是担心打了小的来老的,用得起护身宝物的人绝对不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对方真正的敌意不大。”
“是,老爷,我这就去找萧恒。”
水崖县第二高手,后发的实力,为人正直。
小毛病也有,喜欢先斩后奏,找陈辞邀功索要夸奖。
这次的监视就是他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的作为,陈辞昨晚刚知道的。
整个县衙,陈辞老大,老头子排第二,捕头萧恒占第三。
只有陈辞、老头子亲自出面才能管得了他。
所以啊,不只百姓有委屈,陈辞这个县令也有委屈,被人惦记还不能还手。
啊,人生,它苦涩如歌。
本县令实在太不容易了,多一点休息时间怎么了。
陈辞看过了那枚仍旧毫无变化的黑蛋,找了一趟许灵薇,却被拒之门外。
正想着去哪消磨生命,小厮跑来了。
“老爷,那小白脸儿找上门了。”
“几个人。”
“两个。”小厮说道,“老爷,要不要我把兄弟们都叫回来,把他们围起来打一顿。”
陈辞叹道:“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要以理服人,以德服人,要审时度势,这么传出去都以为水崖县养了一群土匪。”
“老爷教训的是。”
“对付她,老爷我一人足矣,你们都不够她打的。”
“老爷神武,老爷又粗又硬。”
……
[人啊,活着要有自知之明。]
[你看看,来道歉了吧。]
[虽然她没明说,心意领了,男人嘛,宽宏大度是为应该。]
[有一点倒是让我很不服啊,她居然点名找许小仙女挑战,我很弱吗?]
[也真是,不知道许小仙女看没看出来她是女人,这么多年都没听过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万一就是这种白白净净的咋办?]
[不是说不能谈恋爱啊,怎么也得找个像我这样的吧,总感觉姑娘大了,总有一天要离开。]
[唉,一想到将来有一天许小仙女会在别的男人怀里跟我说再见,就有种养大的花被人连盆端走的感觉。]
[算了,我估计这辈子很难离开水崖县了,小姑娘正值芳华,不能一直跟着我留在这破地方。]
[宗师四重啊,这么好的天赋却整天埋头厨房,那不是浪费么,加入宗门势力更适合她吧。]
[找个时间,打听打听太微宗。]
[还有那个女人,她说她姓奕,这姓氏这么耳熟呢,王室的奕姓?]
[应该不会,就算里面的人微服私访,来水崖县这种有爹生没娘养的地方,那也是纯纯吃饱了撑的,又没功绩可寻。]
[何况王室不是只有一个十四岁的六公主么。]
……
今日阳光明媚。
刚下过雨,清澈水洼连接着云与土,好一个朗朗乾坤。
碧水湾那边出事了。
来了一群外地人。
陈辞奇怪道:“你怎么跟来了?”
许灵薇目视前方,“闲着无聊,出来转转。”
今天的许灵薇有些奇怪,往常很少跟着陈辞出门,更别说还化了淡淡的妆容。
新奇归新奇,现在可不是游山玩水的时候。
陈辞来到地方,老远就听见了吵闹。
蔡根生领着碧水湾的壮汉男丁挡住前往学堂的大路,手上农具的扒犁、铁锨对准了十多个统一装束的外地人。
“老爷。”
“老爷来了。”
一众人齐齐望向陈辞,他身后跟着十多个打手(差役),关键有许灵薇在身旁。
他们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你就是本地县令?”林朝生皱眉道。
陈辞想了半天才记起来在哪里见过一样的装束,云州八云洞的弟子服。
“是我。”
“我是八云洞首席弟子,林朝生,长老齐恒生门下亲传,奉命前来处理要务,赶紧把你的人清出去,否则别怪刀剑无眼了。”
陈辞不假思索的说道:“有知府手谕么,口谕也行。”
“你什么意思。”
“水崖县,朝廷的土,朝廷的地,没有知府手谕,我很难办事。”
水崖县虽小,依然隶属云州。
一州最大乃知府,水崖县顶头上司就是知府。
林朝生一步上前,威胁道:“你别不识好歹,你以为我们愿意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可靠情报,这里的地下封印了一头灭世大妖,最近就要解封了,如若因你耽误了重新加封的时机,这里的百姓都要遭殃,你担待不起。”
“那你们就是没有手谕的私闯嫌犯了。”
一声落地,十三个手持造型独特的漆黑长棍的差役走了上去。
林朝生一一看过他们无所畏惧的面孔,不屑道:“你想干什么,区区几个聚气武者,也想挑战我一个宗师二重?”
陈辞坦然道:“他们只是维护治安,保护百姓人身安全,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儿,他们都是有县衙编制的正式工,伤了他们,我算你袭击县衙官员,那就是打朝廷的脸。”
与此同时。
十三根漆黑长棍一齐亮相,激荡蓝紫色电光,滋滋的电弧爆鸣声响令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