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大卫此人也在军营里筹算。
他想,我在乌萨斯就和他们打过,依我之经验,周庭鸿领军,一贯战术是诱敌深入。因此判断,战斗发生在推进许久以后。
但塔露拉不是这么想的,她认为,小丘郡地区缺乏山脉天堑,地势起伏小,且地方不大。如果让大卫三路军会聚小丘郡前,变成一个聚集的大兵团,我们难以找到分割他们的机会和办法,一定难打。于是决定,作战略上的防御,战术上的进攻,主动出击,率先击破一路,削弱敌军力量。
那么,打哪一路?
北、中、南三路军,中路军最强,南路军最弱。北路河网密集,不适宜大规模行军,影响我军机动,所以不打北路。南路军最弱且离其他两路军远,软柿子。
那么打南路军?不。
塔露拉考虑到,南路军同样自知最弱,又离小丘郡最远,行军缓慢,显然是相当提防。如果没能全歼,取得重大战果,反而暴露自己位置。其余两路军得知我军位置遥远,进行快速推进进逼小丘郡,必不利之后战斗。不能打南路。
她决定——打中路军。
为何?
中路军自恃精锐,是大卫直属,以为我必不敢攻他,将自己的任务定为驰援他路,合围我军。轻狂骄怠,疏于防御。且其部队尚未合拢,在中路大城镇的兵力仅两个团,其余部队仍在路中行来,兵力较弱。
之前大卫麾下将领有一个叫丹尼尔的,在维多利亚打过红军,赢了几场仗,气焰十分嚣张。现在担任中路军总指挥,放出狠话:“我一个团就可以和他们干一下。”
这次果然心想事成,塔露拉派了16个团来打他这2个团。按塔露拉的说法是“集中优势兵力打速决战”。
1师、6师各派出攻坚部队,1师主力绕过敌驻扎城镇,用于对付西面可能的援兵,再分3个团用于阻击北面可能的援兵。
战斗发生在8月31日的凌晨,天还未亮。
此刻的丹尼尔还躺在床上睡着,和大多数公爵军士兵一样,充分发挥了准点下班不上夜班的优良作风。而上夜班的士兵围成一圈打牌,当耀眼的光芒从天空落下时候,他们迷迷糊糊地望了一眼。
轰隆一声巨响!随第一发炮弹落下,战斗开始。
前线的士兵抓起武器,慌张找个掩体躲藏。维军基层指挥官急电给丹尼尔,迟迟没有回应,坏了。
丹尼尔的副官着急忙慌地爬起床来,连靴子都没穿就跑去找丹尼尔了。当他到丹尼尔房门前时,骤然爆炸,一阵热浪扑面而来,席卷整栋楼房,火焰翻滚燃烧。副官透过被烧穿的房门,看到了一团焦炭蜷缩在丹尼尔原本睡着的床上。
再看,一个红军军官衣服的人提剑站着,是塔露拉。
塔露拉见到副官,立追。副官见状,脸上惊慌,跑,可跑不过,被一脚踢翻,滚了几个轱辘。头磕到墙上流出血来,索性躺地上装死。
“苇草,给他绑上。”塔露拉说。
……
战场另一边,周锦鸿通过望远镜,看到镇内突兀火光冲天。知道塔露拉完成对敌方指挥斩首。
虽然他时常不满塔露拉亲自深入敌营搞斩首这种冒险行为,但这的确有效。
泰拉大地上,个人武力比地球要高出许多,以致于战争战术发生很大变化。作为一个穿越者,周锦鸿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适应了这个世界的各种堪称诡异的战术。
斩首、渗透的作战效能奇高,强大的个人在战争中发挥的作用极大,对于战争胜负的决定,有时竟甚于两方指挥战术水平的差距,战争仿佛又成为了一战以前,甚至是古代那种兵对兵,将对将的个人英雄的浪漫叙事。
在侧面战场如此,但在正面战场,战争又回到了后一战时代那种范式:个人勇武的作用在钢铁、火药的杀戮机器下越发削弱,强如塔露拉,一样会在大口径火炮的密集轰炸下死亡。
而斩首与渗透同样风险很高,毕竟在泰拉大地上坐上高位的,基本上武力都不会低。
为什么?在大自然优胜劣汰下,没死于各种斩首的,才上得去高位。
因为自己那刚够红军士兵平均值的武力水平,周锦鸿就时常自嘲自己是“大自然的漏网之鱼”。
回到战场。
极大的优势兵力,加以斩首指挥官,整场战斗毫无悬念。红军胜下。
但有意思的是,当大卫刚收到丹尼尔部受到攻击的消息时,他判断:这是佯攻,有诈。
他是这么思考的,游击战上,红军一贯是先打弱敌,正面战上,红军也是先找薄弱点突破口,再装甲部队迅速跟进撕开战线。因此,现在进攻丹尼尔的,不太可能是红军主力。
于是他得出结论:这是佯攻,声东击西。在向北边推进的南路军危险!立即下令南路军撤退。
但塔露拉后来听说这一消息时候,没绷住,给整笑了。
“这样显得我安排阻援部队很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