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一个好办法,”那年轻人笑了笑,轻叹一声,“只可惜受托于人,我不能让谢家小姐进到这里来。”
齐染在心中叹了口气,眼前年轻人此时的语气她同样不陌生,就是和先前李思文一模一样的,“我就想看看你还能编出来什么谎话来”的饶有兴致感。对此,她并不愤怒,只是感觉荒谬,有些想要发笑——她说自己不是谢家人时,李思文露出了这副表情;现如今她说自己是谢家人,这不知真实身份的年轻人也露出了这副表情,这些混小圈子的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谜语又自视甚高到天上去了。
就在此时,齐染突然听到了身旁江知雀的声音。
她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打算让那年轻人听见:“你有什么不重要的东西么?扔过去,看他能不能接住。”
齐染愣住,疑惑浮现而出,她并不认为江知雀只是想要挑衅眼前的年轻人,但问题是她身上除了手机外并没有任何东西,就在她犹豫不决手机到底算不算不重要的东西时,突然是想了起来:“你不是有烟盒么?”
江知雀一愣,略微露出了些许难色,咬咬牙后,突然从怀中取出了还有小半盒的烟盒,抛掷向楼梯处,烟盒去势迅猛,与其说是抛掷,不如说更像是甩出了什么暗器。
“咔哒。”
烟盒毫无阻拦地从那青年身上穿过,落在了其后的墙壁下,那声音在安静的店铺内,显得分外清晰。
那西装革履的青年低头看着那烟盒,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跟人精似的?真是不好骗。”
“他不是这座店铺的主人,他和我们一样,也是被困在了这座店铺之中!”江知雀冷冷说道。
齐染似乎猜到了一点:“他之所以接不住那烟盒,是因为他和我们并不是在同一个时间?”
江知雀点了点头:“他身处的时间,应当是二零零四年。”
被揭穿后,那青年似乎并不感到尴尬,只是笑了笑。
齐染没来得及说什么,江知雀突然推了她一下,由于突然,她一时横空摔飞了出去,重重落在了一座棺材之上。在她那原先所站着的地方,不知从何时起,那原先灰青色的地面上泛起了些许淡淡的猩红,像是菌丝般蠕动着,诡谲异常。
“这是做什么,恼羞成怒了?”
江知雀收手,望向那站在台阶上看不清上半身的青年,问道。
那青年站在那里,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才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向着楼上离开。
“……他没法来一楼?”齐染猜到了些许,低声问道,“所以他先前的警告并非是恐吓,而是提醒?”
江知雀点了点头:“如果我们触发了什么惩罚,他也躲不掉的。”
齐染一顿:“也就是说,他已经触发过违背规则的处罚了,所以现在他很害怕我们违背规矩?”
江知雀一愣,很快便明白了齐染的意思,扬声道:“那位前辈,你还在吗?”
楼梯处死寂。
“等一下!”
那楼上的青年终于是沉默不下去了,有些无奈地阻拦道,“算我输了,你们二位到底想要什么?”
“让我们离开这里的办法。”江知雀说道。
“不可能。”那青年想都没想地拒绝了。
齐染向前一步,在接近了那为首的棺材前,她的心中突然多出了一丝极其不安的感受,仿佛那死寂的棺材下一刻就会缓缓开启,将她吸入其中——江知雀并未阻拦她的前行,只是将右手放在了左手手指的纹身之上,看来她并不是不能驱使那蛇纹,只是可能需要付出一些难以承受的代价罢了。
走进之后,齐染才发现这座安静躺在地面上的红木棺材上,其形状极为古怪,与寻常棺材的圆润模样不同,这座深红色的木制棺材棱角分明,线条笔直,表面光洁如镜,木纹细腻,雕刻着大片精细镂空,在那棺材盖子的顶部中央位置,其周遭镶嵌着许多精美的金丝和宝石,使整个棺材更显尊贵华贵,可正中心的部分,那众星捧月处,却只是摆放着一枚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鹅卵石——齐染并不算了解玉石,但凭直觉也能看得出这鹅卵石绝不可能是什么华贵玉石,花纹杂质斑驳,浅灰色表面上圆滑,那是激流对它历经千锤百炼后的嘲笑。
这样的一块石头,为何会出现这么一具庄严肃穆的华贵棺材之上?齐染的心中泛起些许疑惑,她唯一能想象到的两种可能,其一是这块鹅卵石虽然看着普通,但是对于躺在其中的死者而言有着莫大的意义——可那不该是被放在棺材内,死者的怀中么?
其二则是,这鹅卵石的存在,并非是逝者和其家属的意愿……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羞辱,对其中逝者的羞辱。
“是普通的鹅卵石,”阿翘小姐仔细观察后,低声说道,“我没有感觉到其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齐染看向她,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确——我继续向前走,会发生什么?
阿翘小姐看懂了她的神情,无奈道:“那青年经历了一次后,还能活得好好的,你还怕什么?大不了我再拼凑你的尸体一次。”
她的语气很是自然,仿佛完全忘掉了先前自己有过“打算坑害死齐染,然后再寄生江知雀”的前科。
齐染轻咬了咬牙,她着实不是很相信“不用怕”这句话,但实在没得选,只能听从阿翘小姐的安排。再向前走了一步,此时,齐染的身位已经和那华贵的棺材所平行了。
那红木质地的棺材镂花在昏暗店铺中显得扭曲而令人不安,她仿佛感到了有着丝丝缕缕的冰冷气息从棺材缝隙间逸散出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向前迈出了一步。
在死寂的店铺中,她的每一次脚步声都显得尤为清晰,江知雀一动不动,纤细手指紧绷,齐染的神经同样紧紧绷着,站在楼上的年轻人似乎同样没有半分动静,想来他也同样绷紧神经,赌楼下的齐染二人并不敢真正地面对那未知的恐惧。
想到这里,齐染突然放松了下来。
所以她将手放在了那身旁的棺材之上,看向了阿翘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