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怎么样的呢?
有人说,玫瑰是为了被斩首而生的头颅。
青年时,从心底里对生活恐惧,
年老时,又开始恐惧死亡--
可是,在毫无知觉中,
被野蛮的拖拽前行,会是怎样的后果呢?
凋零吧,风化吧,就在现在,就在此时。
像一颗植物一样沉默,一朵花一样短暂。
所以我们,才要这么努力的拒绝和抗争啊。
即便是灭亡,也要由自己选择。
文明走了那么长,这个过程就是目的。
荒漠的黑色遮天蔽日,那片山脉移动着,愤怒的呜咽。
黑色的沙尘在火炮流动的炙热中飞溅起来,浓厚得如烟幕一样。
“…你以为你真的可以腐化一切吗!”
“倒下吧!在我的面前倒下!”
“强迫人们走向死亡的怪物!”
“偷走生命的怪物!”
炙热的光芒无坚不摧,发光的伤痕在黑色的山体上攀爬。
死亡的山脉颤动着,低后着,那恐怖的,不来自这个世界的声音突然铺天盖地。
那个少女看向了我们,黑色的鳞片从龙身上剥落。
“……荒漠?荒漠变的……暴躁了?”
“四号不要慌!保持阵型!”
“代理人!代理人你能听见吗?”
“我们不能再跟她消耗下去了!”
“所有单位启动最高权限作战状态!代理人!下达命令吧!”
“呃……!”
“普罗米修斯呼叫Bf109!请回话!”
“……该、该死的东西!”
*呼啸声*
一枚蓝色的光弹以极快的速度击中了黑新娘。
“那…那是什么东西?!!”Bf109不可思议的说道。
那枚光弹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她无法想象蓝色的光弹究竟是什么,在它的周边已经出现了层层的圆环,仿佛此时不在天空中而是水里面。
而那个发射它的本人此时就在身后。
“这里是苏33,刚才那个是电磁炮的炮弹,你没事吧?”
“我没事。”
“不过她还真是厉害呀,挨了一发20马赫的电磁炮都没有事,她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代理人,我们要撤退吗?至少我们现在需要撤退进行修整,我的发动机那里已经积了太多的沙子,已经开始不正常的工作了。”苏33用电台说道。
苏33干干着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要申请撤退,她很愤怒,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愤怒。
“我在……我在愤怒吗?为什么,我不应该这样啊?是你吗?你在改变着我。”苏33看着手中的电磁炮,和身上的ARMS。
*轻笑声*
“力量的获得,也带来代价。”
《每个机体,都会带来这样的感觉,这些机体,曾经的她们的意识,会改变你们,这就是代价》
“……”
“这些代价不算什么,反到某种意义上实现了我的愿望,曾经的我是个废物,你这个愿望非常的遥远,那只不过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现在我获得了力量这是离它最近的时候,一个王牌,一个像他们一样的王牌。”
*笑声*
苏33腥红色的眼睛闪出不祥的光芒,脸上带着笑容,她知道她想杀死「她」,就这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
她仿佛听见了一个声音属于祂的声音。
《……》
“你在等什么呢!进攻啊!用最高权限命令进攻吧!!”虎式极其激动的说道。
“代理人!就是现在!!”
那是人类和dolls第一次从四境的灾难中全身而退。
那只帝王蝶也不甘的飞走了,
她会找到属于她的彼岸,
完成自己的蜕变。
那一片遗留在大地上的巨大的黑色仍然记忆犹新,
那些残破的、没有撑过这场鏖战的残骸,
顺着黑色的流沙沉了下去。
而那如预示着走向生命终点的冲动的黑色,
如心脏的某个角落,微微发痒。
“……”
“全员立即回到飞艇,立即回到飞艇。”
“可是!”
“敌人已经没有活动的迹象了,我们的目的达到了,而且这里感觉……非常不好。”
“以你们现在的状况,突发任何情况对我们来说都是致命的。”
“不要恋战,立即返回。”
“了解,大家立即撤回飞艇,准备回城吧,不要延误了!”
“了解!”
“……了解了”
“明白×2”
这艘被我私自调用的齐柏林飞艇燃料并不算充足,旅途变得漫长而不舒适,我甚至为这艘飞艇是否能够顺利回航而提心吊胆。
飞艇里弥漫着一股机油的味道,衰老的维修师是仅有的维修人员。
仓促出行也让这里缺少足够的维修资源,飞艇里的dolls状态都并不好,然而虎式的损毁最为严重,陈年的旧伤已经透支了她,她几乎无法继续行走。
那三位,T90的传动受了一些损伤,石勒喀河她并没有什么大碍而苏33虽然引擎受了点损伤,但是我觉得她貌似有些不对劲。
我想要了解她为什么这样但只有拒绝。
“嘶……好疼…”
“忍耐一下吧,很快就能回City了。”
“真的很痛吗?”
“……”
“怎么了?”
“没什么…”
“只是,就这么离开那里,真的没关系吗?”
“我了解那个恶魔,她……她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敌人。”
“我…我担心我们的胜利也许……”
“胜利就是胜利,谁在战场上销声匿迹谁就一败涂地。”
“高兴点儿好吗,哪怕就只有现在。”
“我们刚刚打了胜仗呢。”
“……4号真的这么认为吗?”
“是的!”
“和艾薇拉在一起作战期待什么呢?当然是胜利呀!”
虎式微笑了起来,那个笑容有些疲惫,却像如释重负。
但很快,好不容易愉快起来的神色很快又变得沉重。
“要是不这么狼狈就好了……明明胜利了,却又是一副狼狈的模样。”
“简直就像……”
“真是的,这可不像艾薇拉呢!就算狼狈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是胜利之师啊!”
“谁要是敢对这件事有什么质疑,我们就去教育他们!”
“就像你教训黑新娘一样!”
虎式愣了一下,却把头转向了一旁。
“4号……不会讨厌我吗?”
“欸?为什么这么说?”
“……”
虎式的沉默让4号严肃起来,她握住了虎式的手,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就算虎式的存在就是为了取代我,我也不会认为虎式是个讨厌的家伙,在我心中,艾薇拉就是连最坚固的防线都能手刃成尘埃的女武神。
“你不在的时候,我总会想象和艾薇拉你并肩作战的情形,连每一个细节都不想放过。”
“如果一定会有「你是不是讨厌我」这样的疑问,那一定是我来问你才对。”
“所以回答我,艾薇拉,你会觉得平平无奇的我很碍事吗?”
“别这么说!我怎么会觉得4号碍事呢!而且……而且四号怎么会是平平无奇的呢?”
“那么为什么总是躲着我呢?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
“因为…和4号在一起,我很不安。”
“4号一直那么忠诚,那么稳定。”
“困境再试可怕,你总有办法从中脱身,继续前进行……”
“那我呢?”
“泥沼让我陷落,冻土使我停滞,连沙子都能惊我击败!”
“越是和4号站在一起,我就越意识到,你才是黑十字学连最好的坦克机体啊。”
“我哪里有那么好呢?我连保护身边的人都做不到!我……”
四号没得虎式说完,猛的抱住了她。
“艾薇拉真是个笨蛋!”
“4号……”
“不能保护身边的人?这是哪里来的想法?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如果……如果艾薇拉因为害怕了不能保护身边的人,所以才心甘情愿的在那片荒漠里孤独等死,那么,那些还在想念着、等待着你回到身边的人,会有多伤心!”
“艾薇拉!你……你这个笨蛋!”
“……”
四号将头埋在虎式的脖颈,带着哭腔的斥责最终变成了清晰的啜泣,而虎式很久都没有说话,慢慢的将手臂环在了身前哭泣的少女。
“对不起,4号。”
“对不起……”
并不澄澈的日光透过狭窄的窗户透了进来,站在不远处的我这才发现,dolls的头发也因为落下的日光而微微发亮--
那种是一种温柔而娇气的色泽--
就像普通的人类少女一样。
“那两个家伙,进展的不错嘛。”
突然出现的109将我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我皱了一下眉头,我转头看着她,Bf109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轻松的神色。
“下一步?Bf109是指怎么返航吗?”
“您没必要敷衍我。”
“您知道为什么虎式会被抛弃在边境。”
“那可不是幼稚的善恶选择,而是切实的计划。”
“虎式本来就是要跟那个怪物拼个你死我活的--不论她自己的动机是什么。”
“她是披荆斩棘的图腾,她背负着对封锁的希望,她的处境,既是回收成本的考量,也是学联之间政治斡旋的结果。”
“嗯。”
“这件事不知道会在议会上造成多大的震动,更何况这次行动……说是违宪也决不过分,您回到City,他们不会放过你。”
“您准备怎么对付呢?别摆出一张什么都无所谓的脸,您的处境和我们dolls完全不一样,指挥官的错误不会导致dolls受罚,但我们无法干涉人类对您做出的任何决定。”
“……”
“还是说,您在行动前根本不考虑这些吗?”
“……”
“我不明白。”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欣知道就好了。”
“好吧,我尊重你,如果您需要帮助,我愿意效劳。”
燃料不足的齐柏林飞艇勉强撑到了目的地。
我避开了人类活动区域的飞艇坪,直接降落在了黑十字学联dolls的封闭教育区。
衰老的维修师指挥着不同战损的dolls依次下船,沉默的夜色让这样的景象看起来显得辛酸。
下一步的接治,就拜托你了。
“嗯,请您放心好了,目前看来她们的状况虽然不好但稳定,如果……”
“喂!他们回来了!该死的!你们听到没有啦!早就跟你们说到我看见他们了嘛!”
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dolls吓了我们一跳。
凝重的夜色因为不请自来的欢快声音,散去了一层伤感。
“Ju88?”
“怎么现在连Bf109也变得那么不专业了?感情用事,很容易导致难堪的后果。”
“至少也应该在行动前跟专家商量一下才对。”
“虽然说的有些严厉,带雨燕小姐说的可没有错呢,Bf109。”Bf190也过来了。
“欵?连你们也来了?”
“远征黑新娘啊!这些时候过分,背着人家和代理人做了什么调情的事情!”斯图卡满脑子都是色色的事情。
“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满脑子只有色情的套路吗,斯图卡?”
“切,什么嘛,早他马听说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大多!干什么吓人的事情,提前说一声会死吗?啊?”鼠式极其暴躁的说道。
“大……大姐头?”
“……大家?”
空旷的地方,很多黑十字学联的dolls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时间,静谧到有些荒凉的夜晚,变得热闹甚至温柔起来。
“私自离开学联,还参加这么危险的任务,Bf109真是让人不放心。”Bf190有些担心的说道。
“我很抱歉。”
“不……回来了就好。”
“对了,虎式感觉怎么样?”
“不用担心我,最近的维护一直很顺利。”
“多谢了维修师傅……和代理人。”
那个灰金色长发的dolls转过身来向我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我扶了扶帽檐,回执谢意。
“虎式最近好好休息。”
“我没办法陪你太多。”
“……Bf109已经告诉我了,您这么做面对很大风险。”
“我相信您……会化险为夷的。”
“嗯。”
“……我想谢谢您。”
“不必谢我,帮助dolls的是我分内的事,困境,也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不,您帮助我完成了我的使命,请一定要接受我的感激。”
“曾经,我以为只要愿意将自己献祭于荒漠,就能获得胜利。”
“可是……可是,胜利从来没有出现过。”
“如果没有您,如果没有您带来我的朋友,那么,那么荒芜,将使我的结局和答案。”
“就像那些即便堵上神智和性命,也见不到真相的人……”
“……”
“是斯特莫先生,对吗?”
“对不起,在维修间的时候,我……”
“您不必道歉,我要感谢您将我那段记忆保存下来……如果是别的指挥官……”
她没有说下去,而是走向前来,轻轻的拥抱了我一下。
“……”
“不论何然,请接受我的感激,如果您需要任何形式的帮助,请不要忘了,我,艾薇拉·提戈尔,在这里!我是希望,是力量与意志!”
“这些,是我的朋友们!代理人,我……”
一对军用汽车的轰鸣的引擎声蛮撞的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他们停在我的飞艇前,那凶神恶煞的噪音,似乎就是为了制造令人屈服的恐惧和不安。
“……”
从车上走下的人,竟然是她。
“无法无天的日子该结束了,代理人。”
“原来是维修会会出面吗,格蕾特?真是想不到。”
“我很遗憾,代理人,但是你最好庆幸我们在黑十字学联的军官们出现之前找到了你。”
“要不我们就永别了。”
“说的就好像我应该感谢你一样,带这么多人来,是要拘押什么危险的犯人吗?”
“什么样的人才会要求一个犯人对自己感恩戴德呢?”
格蕾特对我的回击不予置评,她显得平静而理所应当。
“代理人,介于你违反了《代理人法案》第206条,维修会已将您的行为上报City的军事法庭和监察机构,现在,宪兵将依据批捕文件,对您进行逮捕,我希望你不要再给自己制造麻烦。”
“虽然这不一定是件坏事,但你现在,的确是个犯人了。”
一个士兵走上前来,为我戴上了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