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开了这栋房屋。四位少女先从仅能供凡人通行的狭小出口来到屋外,我为闪电爪注入能量,在流动闪耀的幽蓝电光中,爪刃毫不费力地穿透了木板与混凝土铸成的薄弱墙壁,将整面墙分解数块。整面墙壁轰然倒塌,在飞扬的灰尘与新鲜泥土共同组成的烟雾中,猎人获得了自由。
“真不知道你在以前是怎么生活的...难道每过一道门都要扩大一下吗?”莫妮卡调侃道,戏谑地盯着这具庞大的身躯。我没有回应,用无聊地眼神与她对视。
“那里的门肯定都超——级——大——”纱世里用双手夸张的比划着。“才能让康拉德进去。对吧?”
“好啦,先谈论下该怎么过去吧。火车、飞机或者汽车,我们该怎么选?”夏树打断了傻笑着的纱世里的幻想,将话题拉回正轨。
“这里离弗州有三千公里远,还是坐飞机或者火车更好一些。”优里说道。
“但康拉德,你好像不能坐常规座位吧...”纱世里苦恼地挠着杂乱的金色短发,忧愁地盯着手机放光的屏幕。
“看来只能开活车接你啦。”
“不过开车跑完三千百公里有点不现实吧,还是想想火车和飞机吧...”
从未想过原本傲人的体型,现在却成了阻碍。心中自嘲着,我戴上头盔。沉思者已将资料奉上。道路信息、天气预告、车站报告、飞机班次...上万条数据在目镜上快速闪过。我眨眼控制信息的去留,只留下最有价值的部分,将其整合、归纳,三份方案已经明确。
“徒步、藏在火车或者飞机的货舱中。”声音透过头盔,显得愈发低沉。
“这算什么啊了,还不如找辆车把你运过去。”首先反驳的是夏树,之后是优里、莫妮卡和纱世里。
“起码也要给你找个能坐的地方。就算你是原体,这么做也太胡来了!而且还可能被发现。”
“还是找辆车去吧。”
“开车的时间太长,我没有等待的耐心。藏在货箱中已经是最好的方案。”
“那也太...”原体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她们未出口的话语,她们开始思考方案的可行性,最终却又不得不承认其合理性。
“那...还是火车吧,火车货舱应该要比飞机的好些。”莫妮卡叹了口气,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提议,随后是优里,她低头不语默认了这个方案。
“但是,你能否确保自己不被发现?”我点头示意。
“那该怎么解决吃饭和喝水的问题啊?就算偷偷溜进货舱,也会因为没有水渴死的!还是找辆车最好,虽然我们不会开车,但可以找个司机的嘛。”纱世里依旧不肯松口,他倔强地抗议着,似乎这样就可以改变所有人的注意一般。
“我已经决定,纱世里,继续劝说已经没有意义。两天无法进食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影响。”我停顿片刻。“还有......谢谢你的关心...”我转头看向最后一名未同意的成员,夏树扭过头去,淡红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那...你小心一点,别太勉强。”
“既然这样,还是辛苦科兹先生啦,嘿嘿...”纱世里恢复了往日的笑容,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我说。
天空逐渐明朗,一丝光线从地平线下探出,驱散黑夜。紧接着,一轮红日缓缓升起。耀眼日光逐渐强烈,宛如神明降世所散发的神圣光芒,将这颗美丽的星球照亮。火车站台的大门如时开启,准备远行的人们陆续赶来,他们手提行李,吃力地走上台阶,踏入站点,买票上车。少女们在长椅上醒来,她们睁开眼睛,强光毫不留情刺入双眼,引来了一阵剧痛。
“嗯...康拉德?”没人回应。莫妮卡轻声呼唤,眼睛逐渐适应光线,他环顾四周,那个巨大的漆黑身影已然消失,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周围经过。她离开长椅,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昨天晚上...我们在长椅上睡着了,康拉德在旁边...对了!第一班火车要出发了,得快点买票上车!康拉德应该已经在货厢等我们了。
四人买票上车,她们看着手中车票的信息,沿着狭窄的通道和铁皮墙壁行走,不时抬头查看房间编号。几位乘客擦肩而过,他们手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最差的也都身背背包。双手空空反而成了异类。带着他人不解的目光,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两个狭小房间。
两个狭小的房间各有两张床铺、一张桌台和头顶的货架构成。因为没有被行李填充而显得空旷惬意。旁边的乘客正急于将沉重的行李搬上货架、塞进橱柜,大小的碰撞声宛若蹩脚音师的糟糕交响乐。月台发出最后一次警告,提醒着火车将在一分钟后启动。噪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绝于耳的交谈声。四人坐在窗前优里和莫妮卡欣赏着窗外忙碌的人群,纱世里趴在桌子上,机械地张嘴、吞咽下夏树投喂的零食。火车发动了,起先缓缓滑行,而后加速冲出车站。她在颠簸的铁路上驰骋,将乘客,以及四位少女,再向命运的远方。
“怀特,五号车厢没有问题,你去看看六号。”工人略带沙哑的声音伴随着胸前那老旧对讲机滋滋干扰声传入耳中,怀特写完报告,拾起地上沉重的安装工具和手电,走向六号车厢。
车厢门依旧紧闭,和上次来时相比,毫无变化。怀特走近车厢,粗略地扫视一眼。他举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准备进行报告。
不对。他将即将脱口的话语吞咽回去。
为什么这把锁是开着的?上次来的时候,不是锁上的吗?一丝丝恐惧掺杂在紧张之中,席卷而来。怀特咽下口水,他想起来老人们讲述的关于流浪汉的故事。会不会是流浪汉溜进了车厢?那些穷鬼会不会将自己扯进其中,生吞活剥?但无论如何,自己也必须亲自确认一次。怀特取下那把粗大门锁,用力拉开咯吱作响的门扉。
“怀特?六号车厢怎么了?”工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没...没事,一切正常...”怀特离开墙壁,返回工位。
火车照常发动,伴随着沉重的轰鸣离开月台。货物们颠簸着发出轻微响动。暗无天日的黑暗角落,一对猩红双目散发幽光,幽魂狞笑着,耐心等候午夜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