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人间百态——赛博精神病（中）
战斗不会持续太久，这本就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公平较量，一方身强体壮，一方娇小瘦弱，虽然一方义体看上去陈旧缺乏维护，但另一方的义体虽然外表光鲜但却紧紧是只有外表的廉价货，更别提这些义体的功能只不过是为了让植入者更好的为他人服务的。
所以从一开始，这场搏斗就进入了尾声，双方厮打在一起，原本只是拳脚上的交流，到最后演变为了相互之间都想至对方与死地的绞杀。
“救……救救……我……”
瘦弱的一方被另一方压在地上，强有力的双手关节死死的勒住他的喉咙，向上搬动着他的身躯，他用几近哀求的眼神看下还在周围围观没有离开的灰风，他挣扎着，一只手不断的扒着另一方勒住他咽喉的手部，另一只手向前灰风和其他几位围观的流浪者与公司职员穿着的人伸去，想要获得帮助。
面对求救，灰风不为所动，只是用平静的眼神看着，就像是看在看着商店中陈列摆放的商品，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俯瞰匍匐在地上的囚徒罪人，任由着事情继续的发展，灰风想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周围的人又会做出怎么样的反应，就像是拿小白鼠进行神经系统干涉实验的科研人员，并不会因为一两只实验体的求饶和痛苦而停止实验推进。
灰风那冷漠且不为所动的表情，让瘦弱的“男性”感到绝望，他不自觉的又将眼神看向了另一边……此时它已经快要陷入窒息的昏迷中，大脑因为缺血已经开始意识模糊，瞪大的双眼向上翻，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不堪，仅存的原生面部皮肤也浮肿发红，挣扎的幅度正越来越小……
“嘿，兄弟！够了，你快要勒死他了。”
或许是“他”的哀求打动了一些人对弱者的共情心理，又或者是出于其他的考虑，一名看热闹的流浪汉见真的快要弄出人命来了，不由的上前出声阻止，同时深处手，奋力拉动这紧箍着“性偶”脖颈的粗壮手臂，想要将两人给隔开。
但可惜的是，对方并不为所动，依然沉默的死死绞住“性偶”的脖颈，此时的性偶已经因为缺氧而陷入了休克……但他依然没有松手的打算……要不了多久这个性偶就可以宣布窒息死亡了。这不为所动的态度，让来劝架的流浪汉有些挂不住颜面了，尤其是边上还有其他人在注视着，既然他逞英雄的上前劝架，那自然要承担众人目光注视的压力。
“老哥，不要让兄弟难做……听哥们一句话，放开他。地铁上死人，要是NCPD查起来，大伙都跑不掉。”
那么流浪汉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把手枪，顶在了那名强壮流浪汉的腰上，看型号似乎年代有些久远，来自宪法军工的“统一”手枪，这款廉价、实用且弹容不俗的通用手枪，总是能解决无数的问题，也总能为争端画上句号，尤其是在夜之城这个充斥着个人主义与无政府主义和帮派分子混战的地方，你总得有个能让对方闭嘴的具有说服力的论点。
当手枪的枪口顶在腰上时，正如流浪汉所想，对方紧箍着“性偶”脖颈的手臂有了一些松动，随着手臂完全放开，已经陷入深度休克的性偶直接趴在了地上，毫无声息，流浪汉也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对方上头，弄得自己骑虎难下，地铁作为夜之城为数不多的大众公共交通工具，要是在上面制造出命案NCPD肯定会给他查个底掉的。
【嗯？】
灰风检测到了一点小异常，那个体态比较壮硕的流浪汉大脑中有大量未知且无序的神经电信号与义体正进行交互，呼吸频率加快，瞳孔有轻微放大的迹象……但灰风并未出声提醒，而是静静的等待事情的进一步激化发展。
事情的发展也没有辜负灰风的期望与推测，从一开始争吵引起灰风注意开始，作为争端一方的那名流浪汉身体中的异常反应，无比预示着事情可能会朝着非理性的方向一路小跑前进。
“砰——！”巨大且沉闷的枪响响彻车厢……
“你……”
那名拿着手枪的流浪汉，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展开了手部义体的流浪汉，机械式用左手摸了摸被轰出一个大洞的腹部，右手艰难的想要举起手枪指向对方，但最终还是倒在了地上，占着他鲜血的手枪也从他的手中跌落到了灰风的脚边。
而此时那名展开手臂上射弹发射器系统义体的流浪汉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眼神空洞无神，面色麻木中带着些许疯癫，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与停顿的一脚踩断了脚下那名“性偶”的脖子，颈椎骨断裂的声音哪怕搁着十余米外的也能听见。
车厢中另外一名还在围观的流浪汉已经意识到事情大条了，他这是碰到赛博精神病了，当他想要逃跑到其他车厢的时候却为时已晚，这位“赛博疯子”已经注意到他了，他的直接从灰风身侧掠过，朝灰风身后的流浪汉冲去。
至于为什么不优先攻击距离他最近的灰风，或许是因为灰风给他的威胁感是最大且致命的，所以他选择了一个看上去威胁度并不高的先出手……
而那个流浪汉也在绝望中掏出自己的手枪，发出绝望的嘶吼朝着迎面而来的“赛博疯子”扣动扳机，但迎接他的不是“赛博疯子”的倒地，而是那个在他视野中越来越大的射弹发射系统的粗大枪口，随着视野中闪现出一道橘红色的火光，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而那一抹橘红色的闪光是他身前看到的最后一抹色彩，随后便是一具无头的尸体背靠着车厢滑落，给车厢白色的内饰染上了一缕红色……
视线回到灰风，她却并不在意身后的枪响有多么激烈，更不在意耳边呼呼划过的子弹，反而饶有兴致的转过身，将视线投射到两人之上，刚好记录下了那绝望的一幕，徒劳打空弹匣后，巨大的枪口顶在了脑门上，下一秒枪声响起，一具无头的尸体便滑落在地。
直到这时，其他车厢的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赛博精神病”，他们疯狂的拨打这NCPD的电话，希望暴恐机动队能快点来救他们，或是赶紧把这个“赛博疯子”给处理了，至于目前还与赛博精神病共处一室的另一位少女—灰风，则根本没人去关心。
而此时“赛博疯子”的视线也转移到了灰风身上，与灰风那审视实验品一样的目光相碰在了一起。
灰风用微笑的话语说出了最令当地人感到恐惧的话：“这位先生，有没有兴趣将您的身体借我用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