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四季乖乖地去了平冢静的办公室。
“静老师,你今天真可爱。”
四季的称赞并没有起正面作用,平冢静更不爽了。
“你这家伙,上课的时候在笑什么?”
“有吗?”
“你一直都在笑,都没停过!”
“啊,我上周拿了吉他大赛的冠军,所以觉得很高兴。”
“哦,这样啊,那确实。”平冢静表示理解。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四季说完便要溜。
静可爱略作思索道:“给我回来啊!铁灭!”
平冢静一个铁拳招呼过来,四季快速反应,身体略微后退,双手握住静的手腕,稳稳拿捏住了,静竟然不能立刻挣脱出来。
“你这家伙,练过?”
这么快的反应速度,这样的处理方式,这力道,完全不像是普通人会有的。
“学过一点。”
平冢静没有质疑四季是不是自学的,而是道,“快点松手啊,你想握到什么时候?”
听到这话,四季才松开紧紧握住平冢静手腕的双手。
这下,上课笑她的事算是过去了,平冢静开始为下一件事算账。
“你留的电话号码,是假的吧?”
四季内心一惊,心道,‘她怎么发现的?’
然而表面只是说:“啊,可能是一时写错了。”
“把正确的写上。”平冢静把纸和笔送到四季身前。
没辙,这次只得把正确的电话号码写上。
‘好家伙,这样子岂不是既可能被阳乃联系,又可能会被平冢静抓壮丁?’四季的内心在悲鸣。
平冢静审视四季写下的真手机号,觉得和之前留的相差甚远,于是和阳乃下了一样的结论——故意留假的。
平冢静重新看向四季,眼神锐利得能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
“那么,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啊,这事难道没过去吗?”四季内心大感不妙。
“想多了,两件事,两个惩罚。”
对于惩罚,四季十分不爽,这表现在了脸上。
“怎么你不服?”
“没,老师你说吧。”
虽然很不情愿,但看平冢静的样子,肯定是蒙混过关不了的。
四季觉得很离谱。
“你觉得我会养猫?我一个糙汉子?”
“你还糙汉子?”平冢静并不认可,“你不是号称猫王子吗?养个猫肯定不在话下吧。”
“如果我养死了一只怎么办?”
“当然是你负责啊。”
四季无语,但是也只得答应。
四季略作思考,依旧觉得很离谱。
“虽然但是,探望学生是老师的事吧,把这事推给我真的好吗?而且,我在班里一官半职也不是,怎么能去她家的?这不方便吧?”
‘6’四季内心只有这一个数字。
“我能拒绝吗?”
“想拒绝?可以改做一个学期值日。”
“那算了,”四季还是觉得一个学期值日太累了,“那我可以去探望丹生谷同学,但是不做班长吗?”
“那怎么行,”平冢静笑得更灿烂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除非你能找出个有能力当班长的人顶替你。”
四季这时才意识到,她是故意钓自己说出那句话,然后强行给自己安排职位。
最后,了解了猫舍位置,以及丹生谷家地址的四季,非常无语地走出了平冢静的办公室。
看到四季失落的表情,班里的某些女同学关心连连。
放学后,四季便去了安置在羽毛球场的猫舍里,猫舍并不大,大概长五米宽一点五米,高则是两米,木质结构,朝南的一面用的是铁丝网,能够透光和通风,门开在左侧。这么大地方,给人住或许不行,但给五只小猫住已经绰绰有余了。
四季开门时,发现一只野生的雪之下雪乃正蹲下身子摸着小猫。她似乎并不非常受猫喜欢的样子,五只猫中的四只躲着她,只有比较乖的一只任由她摸。
此时的雪之下雪乃不是普通的雪乃,而是长着猫耳朵的雪乃,对,剧情限定的雪乃。
细细数来有五只猫,都是黑猫,看上去大概三个月大,已经过了吃奶的时期。
四季似乎是很受猫欢迎的那种人,刚进去不久,那四只不待见的雪乃的猫就立刻跑到了他脚边,那只原本被雪乃抚摸的猫也立刻脱离了雪之下,围到了四季身边。
立刻,四季脚边便围满了猫,都巴巴地望着他。四季则是雨露均沾,把每只猫都摸了一下。
随后,四季感觉到了雪乃奇怪的目光。
“为什么你这么受欢迎呢?”
“我不道啊。”四季摊手表示无奈,“你有没有看到它们的碗?”
雪乃指向了猫舍的角落,哪里有一只金属的猫碗。
将碗拿到猫舍中间,四季拿出了学校提供的猫粮,撕开包装,倒进碗中,小猫们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看着它们争先恐后抢食的样子,雪乃不自觉笑了起来,雪乃平时是很少笑的,至少在人前是这样。
“四季同学在家里养过什么动物吗?”
“没有。”
“那你是经常来照顾这些猫?”
“不,我今天才被静老师强行安排照顾它们。”
听到这话后雪乃备受打击。
“那为什么它们这么亲近你?”雪乃问道。
“某位英国首相曾说过,狗崇拜人类,猫鄙视人类,只有猪对人类一视同仁。你太讨好猫,猫反而不会回应你。”
“是这样吗?”雪乃并不能很理解。
“那对你来说,猫是怎样的存在?”
“是很可爱的存在吧。”这是雪乃说的大实话。
“对,以前猫要自己捕猎,后来人类有抓老鼠的需要,所以开始养猫,但猫被养得太懒了,也不用它抓鼠了,那么猫的作用似乎只剩下可爱了,所以人为选择的可爱的猫越来越多。对人来说,养猫是因为猫可爱,或者为了释放自己无处倾泻的爱,所以为了让它陪自己更久,就给猫绝育,给猫打疫苗。那么对猫来说,人只是一个长期饭票,如果不给它饭或对它不好,它就会去找下一任主人。归根结底,这只是一种交易关系。对于人的讨好,猫必然鄙视人类。”
雪乃张大嘴巴,很惊讶的样子,她没想到四季会一下子说这么多,而且听起来都很有道理,至少她没法反驳。
对于猫鄙视人类的观点,雪乃也是赞同,她最喜欢夏目漱石的《我是猫》,在这本小说里,猫便是鄙视人类的存在。《我是猫》本身就是一本站在猫视角,揭示人类丑恶的书。
然而,尽管雪乃像猫一样鄙视人类的虚假,可是自己毕竟不是猫,她也是人类,一个鄙视“伪物”渴求“真物”的别扭的人类。
见雪乃陷入了沉思,四季便道,“我先走了,你也注意一下时间,逗太久的话猫会累的。”
“嗯。”
“Bye-bye。”
雪乃也挥手道别。
“哦,对了,”四季突然停下脚步,“猫耳很适合你哦,雪之下同学。”
雪乃愣了一下,目送着四季将猫舍的门再次关上。
说实话,方才雪乃已经忘记自己是长着猫耳朵的了。
雪乃看着自己道别的手势,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和四季交流得这么顺畅。要知道别人和她交流可能连三句话都不会超过。四季这一会儿和雪乃交流的时间,已经远超其他同学的总和了。
“樱庭四季....”雪乃念叨着这个名字,心中也会想起他的身影。
总感觉,是个很特别的人。
这次雪之下雪乃来猫舍,其实没有别的目的,她只是想,自己之前摸了猫之后便长出了猫耳,现在再摸一次,是不是会“负负得正”?这样猫耳就消失了。
然而,雪乃没有想过万一“正正得更正”,导致自己状况加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