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研”的第一次部活,顺便欢迎新入社的上坂,户冢提议找个地方一起看电影然后聚餐。没有人有意见,于是我、户冢、高川与上坂便步行到离学校不远的车站,再乘坐电车到某个综合性商业街。
高川学姐与户冢显然对乘坐电车的流程很好奇,因为他们平时根本用不上电车做代步工具。
高川学姐长相古典,性格平淡,见到我时对我点点头,我知道那就是打招呼。看着她对任何事都无喜无悲保持着距离的态度,我很怀疑户冢是用了什么说服她来的。
上坂和我凑的很近,自打坐上电车便是如此。一开始我以为上坂只是为了不在高川与户冢之间当电灯泡,之后我发现想错了。我们在电车上坐到一起,看电影时坐到一起,甚至逛街时也刻意落到户冢与高川的后面,走得很近。
她把这个当成了情侣间角色扮演的游戏,可问题是我们不是情侣,以至于到最后,户冢与高川似乎误会了什么。在寻找合适的餐厅的时候,高川接了一个电话,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皱着眉头听电话那头的声音,然后对我们微微一鞠躬表示歉意。
她需要回家了,聚餐取消,一辆加长版豪华轿车不知何时滑到路旁,西装革履的司机下车拉开门等待,高川学姐朝我们点点头,然后上了车。户冢最后不知和司机嘀咕了什么,然后也坐上了那辆车。临走前他朝我眨眨眼,竖起一根大拇指。
上坂问我户冢的手势是什么意思,我说不知道,但其实我知道,他在祝我今晚上垒。
上坂希望再逛一逛这里,我没有拒绝。
她询问我的理想,我告诉她现在我没有理想。小时候我想做一个科学家,但长大之后我只想找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原,住在一个小木屋里,过与世隔绝的生活。
听到我这么说,上坂说有些不能理解。
不过如果让我真的过那样的生活我很快就会放弃,我对她这样说,毕竟连用来擦屁股的手纸都没有。她成功被我逗笑,她的眼睛在笑起来时会弯成一条线,她的睫毛很长很可爱。
我回问她的理想,她沉默,然后告诉我她想高中一结束就嫁给一个喜欢她的人,这样就可以从家里搬出去。她落寞的眼神垂在地上,我忍住没有问更多。
我们继续往前走,街上有很多并肩走在一起的情侣。她问我为什么有时会盯着她发呆。
我该怎么和她说呢?说她长得像一个死人?我只能沉默以对。
她向我倾诉日常,询问我的理想,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些。
远处,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条街上的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轰鸣声已经变得刺耳。穿着夸张暴走服的飞车党直直地从街角高速穿过来,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避,这条街是仅供行人穿行的,但那些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家伙并不在意这种规矩。
看到与我并肩而行的上坂,一辆造型花哨的机车直直得朝我们冲来。我拉住上坂的手腕,下意识地把她往我这里拽,受到惊吓的上坂一时失了举措,脚下不稳险些跌倒。
达成目的的机车暴走族吹声唿哨,扬长而去。
她没有大碍,只是脚扭伤了,她仰着头看着我,等着我伸手拉她起来。
其实我已经不太想玩这样的游戏了,我为她惹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你猜我我猜你,到底谁是鬼?到底谁的秘密更见不得人?我已经没耐心了,我想今天就知道她的真面目。
我弯下腰抱起她,一只胳膊穿过她的腋下,另一只胳膊托起她的腿弯。她的腿袜摩擦着我的小臂,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一起做些坏事吧——”我对她说。
她歪着脑袋看我,然后点点头。
......
半夜,偏僻的无名小巷。
这个地方平时颇少人来,到了晚上尤其如此。原因简单,这里时常盘桓着无处可去、无家可归的街头混混。
我拖着浑身酒气的上坂,步伐踉跄地穿过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我们走得很慢,不远处完全被黑暗笼罩的墙脚下忽明忽暗地闪着几道红光,那是燃着的烟头在黑暗里的样子。
我拖着完全依靠在我怀里的上坂,走上前问他们借火。
“走开走开啦!”留着鸡冠头的男人一边挥手,一边放出“揍扁你们啊!”这样威胁的话。
而在鸡冠头的身边,穿着带着钢刺皮衣的男人默默抽烟,留着寸头的男人则一声不吭,只是死盯着上坂裸露的大腿,完全没把我放进眼里。
“别管他们。”那个鸡冠头这样对那个蠢蠢欲动的人说。
被赶走的我拖着上坂离开,也许是醉得厉害的缘故,没走几步的上坂便对着停在巷口的那辆拉风机车开始呕吐。
“你在干嘛!”身后传来暴怒的声音,留着寸头的男人三步作两步走到了我跟前,他想要抓上坂手腕被我挡下,上坂摇摇晃晃退后几步跌坐到墙角,看起来仍一副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样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正在我想要去拉上坂起来的时候,寸头男与钢刺皮衣一左一右把我堵在了巷子的角落。
鸡冠头的声音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响起,“幸好没沾到我的车上,算你好命啊,快滚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忙不送地道歉,准备挤开面前两个门神去拉起上坂。
一只宽大的手掌按住我的胸口,猛得推了我一个趔趄。
“听不懂人话吗?”寸头男朝我横眉竖眼“滚啊。”
“可是——可是——”
寸头男拽着我的领子,把我顶在墙上。“还有什么可是?”,他右手捏着一柄跳刀,用弹出的刀尖在我的小腹画圈,他让我说说看。
我对他说,要我走的话得先给我钱。然后在他诧异的目光里,用额头撞碎了他的门牙。
解决掉第一个人之后,剩下的事便简单许多。街头斗殴,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而对拳头大的人低头对他们而言见怪不怪。我没对他们怎么样,意图不轨的人伤的最重,他除了要花钱换套烤瓷牙外,还需要用钢钉固定下巴。
他们身上没多少钱,我就骑上那辆拉风的机车带着上坂在城里兜风,我找街头的小贩买了冰镇啤酒放进书包里,前半夜和上坂喝嗨了后,就把机车沉入了江户川。
我夸赞上坂最后灵机一动朝机车呕吐的演技,她说哪里哪里,没想到我打架这么厉害。
我问上坂不回家也没关系吗,她反问我为什么家里有小女友还敢带女孩子兜风。
后半夜下起了小雨,我和上坂不得不颇为狼狈地挤进一个狭小的电话亭里,被雨沾湿的发丝贴住上坂的额头,变得透明的衬衫露出她浅色的胸衣肩带,她身上的炙热顺着喷出的鼻息打在我的胸前,她冲我笑笑,我也冲她笑笑。我打开手机,没人给我发消息。
书包夹层里的左轮咯着我的后腰,我想起昨晚死在我枪下的怪物。
她问我为什么闷闷不乐,我拿出书包里的枪给她看,告诉她我昨晚杀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