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维修间铁门囗,一个骨瘦如柴的人类开着一辆轰鸣的重型拖拖车,上面装载着破损的ARMS。
“那是……虎式的……?”
4号跑了过去,我和Bf109也也紧跟而上。
那个人类往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看到了停在基地外围的齐柏林飞艇。
他凹陷的眼睛瞪大了一阵,然后停下了他的拖车。
“少见啊,居然还有援军吗?”
“很久没有援军了吗?”
“啊,是啊,等这个月结束后,我也就要撤回了,这地方,今后应该不会再派遣维护了才对。”
“不,我想随着日后援军的增加,这里还有很多工作会需要您。”
“是吗?我可不相信会有什么援军。”
“但这对虎式可不是件好事,这些事她的ARMS,损毁得真可怕。”
“你知道吗,她一共被击中了227次,但还是开回来了。”
“这是多优秀的集体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她一直这样,绝对不那个黑黢黢的怪物退让半分呐……”
“这儿的维修师都走了,就剩我了。”
“你要知道,能够维护虎式的师傅,就算在我们黑十字学联也不是很多的。”
“…承蒙您这么多年照顾了,请先完成维修流程吧。”
维修车间很凌乱,设备运作起来,发出刺耳的声音。
“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但她应该也习以为常了,他总是令我惊讶。”
她的全身都接满了维修线路,检测装置甚至完全罩住了他的头部。
一段连接着维修仪器的晶体管非常不稳定的闪烁着。
“那是怎么回事?”
“您说脑部检修指示不正常闪烁吗?应该是记忆方面有受损吧。”
“但看这个情况,我保证不了能维修好,这儿的维修资源很紧张。”
“您去那边的读取装置上看一看这段儿东西是否重要,我现在忙不过来……”
“您认为作为虎式的后勤是件容易的事吗?”
“要是变速箱坏了,我就得拆一遍轮子……”
“……窥视他的记忆吗?哪怕是一小段,听起来也并不正派。”
“想要帮助别人,就不要顾及自己的面子了,长官。”
我犹豫了一下,转身去接通了读取装备。
“请问…那边这位小姐是迷路了吗?需要帮忙吗?”
“这还是我第一次被人认为迷路,更是第一次被人认为需要帮助呢,斯特莫先生。”
“欸…?哎呀!你…你是……”
“艾薇拉·提戈尔向您问好日安,斯特莫先生。”
“虎式小姐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您说的没错,所以我就长话短说吧。”
“我很抱歉,无意中听到你与我学联将领们的谈话,您真是挺多管闲事呢。”
那个消瘦的学者认真的看着她,许久才说话。
“我不认同他们派遣你远征那个枯萎一切的地狱,这一点让你感到困扰吗?”
“是的。”
“为什么?您并不知道他们将要让你面对什么,虎式小姐……连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您错了,是那个将要面对我的敌人,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但那会害死你的,你的将领们并不善良。”
“我是个dolls,我不会死--”
“任凭人类的心胸险恶吧,我会用胜利来证明您对我的质疑是错的。”
“……”
学者沉默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伞递给了她,转身走进了雨中。
“我并没有质疑你。”
“我还是会继续在黑十字学联的将领们面前坚持我的观点。”
“……帮助那些被派往前线的人类,也就能帮助到你,反之亦然,虎式小姐。”
“……”
“…………我不需要伞。”
“您…真奇怪。”
“……”
“您可以叫我艾薇拉。”
斯特莫停了下来,但没有转身。
“……”
雨很大,虎式看着他的背影许久。
“……”
“斯特莫先生!”
她追了上去。
“斯特莫先生,请听我说……!”
“……”
目光的转角处,听觉末端。
“……?”
“Herr Stromer!! Achtung!!!(斯特罗姆先生!!注意!!!)”
“??”
“哎呀!”
“虎式小姐!”
躺在斯特莫身前的虎式,双手扼住了那行凶的手腕。然而寒光的匕首却扎进了自己的肩头。
“混……混蛋!!竟敢伤害手无缚鸡之力在中年大叔!这算什么呢!”
“我,艾薇拉·提戈尔还在这儿呢!我就是希望!我就是守护者!我就是力量与意志!”
“想要超越我,真是……不自量力!”
“……”
记忆有些损坏,对面那个人,只有一片黑影的轮廓。
那个影子一跃而起,行动利落完美,娴熟而敏捷的根本不像人类。
“!!”
缠斗。
本能的暴力。
疑虑,和更加剧烈的情绪。
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
*枪响*
“……”
公文包落在地上,翻了一地文件被雨水淋坏了,那个爹坐在地上的?消瘦的学者,手里握着枪。
他击中了。
黑影踉跄了一下,退后了几步并没有倒下,再继续对峙了一会儿后,最后还是转身逃进了暴雨中。
“……”
“虎式小姐……”
“您真是一个很爱管闲事的人。”
“在别人的战斗中里胡乱的插手,是一件令人心烦的事情。”
她转身走到斯特莫身边,一手拔掉整个刀刃莫入自己肩膀的匕首。
微弱的光点在伤口中涌出又消散,黑色的液体从伤口缓缓流出。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色泽,瘀滞的黑色在深处凝固着稀疏的星辰。
斯特莫看着她把肩头,然后从湿透了的上衣内袋里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为她包扎伤口。
“喂……我不需要!”
斯特莫没有抬头看她,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我有一个女儿,你看上去和她是差不多的年纪。”
“如果她受了这样的伤,一定会疼的掉眼泪。”
“……”
“很疼,对吗?即便流出的血不是红色。”
“你很强大,虎式小姐,但这不是让你理所应当承受伤害的理由。”
“那不过是欺负小姑娘的把戏吧。”
“虎式小姐今后,一定要谨慎的选择自己的指挥官才行--知道珍惜你的长官,才值得为他卖命。”
“……”
“谢谢你救了我,我知道dolls没有太多选择,但不论如何,虎式小姐都应该更小心一些。”
“……”
虎式没有说话,与这些格格不入的默契和温情,都在暴雨中气若游丝。
“……应该小心的人,是您才对。”
“嗯?”
“您的异议和探索活动,已经让学联非常不满了,他们迟早会除掉您。”
“可是……可是刚才那个家伙,绝对不是学联派来的。”
“斯特莫先生……您到底做了些什么?”
“……”
斯特莫没有回答她,他熟练的包扎好伤口,捡起地上的公文包,对已经湿透的文件叹了一口气。
“快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伤口一直淋着雨可不好,更何况这会儿,警察和宪兵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斯特莫先生……”
“我只想知道真相,我只在探寻真相,仅此而已。”
“不用担心我,艾薇拉。”
记忆中断了,我关闭了读取设备。
“先生,请务必确保那段记忆能够完整的保留下来。”
“那很重要……一定。
老维修师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拨动了一个开关。
一个指示灯变为了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