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消失了?”格林奇怪地说道。
原本还在戒备周边的帝国暗杀部队身上一轻,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戈兹奇打开门四下观察,发现除了走廊的尽头有不省人事的一位旅客,走上前查看发现只是睡着了。
戈兹奇收起出鞘的村雨,看向赤瞳:“赤瞳你刚才说那是乌迪尔的【精神压迫】?”
虽说这次的精神压迫也没有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但是赤瞳能感觉出来两次压力的差别如同天壤之别。
“那个乌迪尔,似乎不在附近啊。”筑紫站在阳台眺望着,她是枪型臣具【普罗米修斯】的使用者,所以视力极好。
“是遇到战斗了吗……”戈兹奇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推测乌迪尔应该是遇到某种特殊情况才会动用这种程度的【精神压迫】,但估计不是因为自己等人。
随后戈兹奇沉静地说道:“赤瞳,还有最后一件事,听完你就立刻赶回饭店,毕竟乌迪尔回去要是发现你不在的话会很麻烦。”
“嗯。”
戈兹奇的眼神一变,斩人无数锻炼的冷酷缓缓从嘴中吐出,赤瞳在戈兹奇的注视下都有些脊背发凉,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不要怪我啊,赤瞳。帝国暗杀部队本来就是为了铲除背叛帝国的害虫而成立的,我们已经在乌迪尔这么一个不确定的目标上耗费太多时间了,上面已经开始怀疑我们的价值了。所以,我们必须把你搁置,全员出动。”
房间内鸦雀无声,其他帝国暗杀部队的成员都低着头,他们也知道这对赤瞳很不公平,但没有办法,他们的父亲已经下令,那么他们能做的就只有“遵从”。
“我知道了,父亲……”赤瞳也是用暗杀者冰冷的眼神回应戈兹奇:“我不会失手的!”
赤瞳将自己的刀具插入腰间,打开房间的门准备离开。
“……喂。”戈兹奇像是有些挣扎,但还是叫住了赤瞳,赤瞳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只听戈兹奇挠了挠后脑勺:
“别死了啊,赤瞳。”
“……嗯。”
等赤瞳离开后,戈兹奇烦躁地向后一仰靠住椅子的靠背,对着其他人说道:
“好了!快点收拾东西,明天就该出发了!”
听到戈兹奇的命令后所有人都回到各自的房间收拾东西,戈兹奇却依然坐在原处。
戈兹奇的口中念叨着不知是谁的名字,久久没有动作。
……
第二天将近中午
“早上好~”乌迪尔一边从二楼走下来一边跟赤瞳打着招呼。
乌迪尔依旧穿着白衬衫加黑西装,要不是赤瞳知道乌迪尔衣柜里有着十几套一模一样的衣服的话她还以为乌迪尔半个月都不带换一次衣服的。
“中午好。”赤瞳一边吃着从附近小吃摊买来的炸肉块一边回应道,没办法,要是等乌迪尔起床给做饭的话自己已经饿死了,想要偷吃食材储藏库里的东西打开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今天乌迪尔先生怎么没有梳头?”赤瞳目光移向乌迪尔的头顶。
当然赤瞳意识不到,他只觉得乌迪尔换了造型很新奇。
“嗯?嗯……哦!我忘了!”乌迪尔反应半天才正式开了机。
赤瞳:“?”
这是什么原理?
乌迪尔走到日历面前看了看,又拿出自己的钱袋翻了翻,又回到吧台上提了一瓶高档酒,随后看向赤瞳。
“那我去办点事,一会回来我会带点吃的回来。”
“好。”
赤瞳继续吃着手里的肉块,连起身送一下的动作都没有,让乌迪尔怀疑自己到底是找了个员工还是招了个祖宗。
看着乌迪尔离开的背影,赤瞳有一瞬想要跟上去的冲动,但最后还是坐在饭店里没有动。
(不行。父亲和大家都不在,我得更加小心,不能让乌迪尔察觉任何异样。)
如此想着,赤瞳又开始往嘴里塞肉块。
“唔嗯~真好吃!”赤瞳两眼放光的评价道。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乌迪尔走进帝都中一片人烟稀少之地。
一处墓地。
稀疏的人流来来往往,这里气氛冷清而压抑,使得乌迪尔的死鱼眼有些渗人,让周围的人都有意识地避开他。
走了几分钟,乌迪尔站在一位半跪在一座墓碑前的健壮男人的旁边,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怎么又来了啊,布德大叔。”
“叫我大将军……虽然想这么说,但你总归不是宫殿近卫军的成员,叫法随你喜欢。”布德大将军语气低沉地说道。
乌迪尔“我来偶尔看看老爹就算了,布德大叔你来的也太频繁了吧,我每次来都能看到你。”
布德依旧板着一张脸:“只是作为大将军可惜你父亲这样的人才,忍不住多看两眼。”
“可是我爹已经噶了八年了啊,大叔你再怎么可惜现在里面也只是躺了一堆白骨而已,不可能爬出来给帝国效力的~”乌迪尔摊开双手无奈道。
“……我不否认这之中有和你的父亲的私交的原因。”
乌迪尔摇了摇手中的酒说道:“不过不管布德大叔你再怎么不舍,从现在开始都是父子时间了,我和老爹都不喜欢单独谈话时被人打扰,所以你就等下次吧。”
“是吗,那我就先回去了,不过在那之前……”布德死死盯着乌迪尔的眼睛问道:“我听说昨天晚上帝国有很大一部分地区突然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这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啊……”乌迪尔扶着下巴,想了想解释道:“大叔你想啊,18岁尿床虽然说出去很丢人,但想想其实也是正常的事对吧,就和那个差不多了,你就当我一不小心尿了个床,把不睡觉的坏孩子呲晕了。”
“就是一不小心帝具的能力暴走了一下的意思对吧。”布德大将军叹了口气:“明明你要是能改一下你那不着调的性格,再加入近卫军,稍加历练一下领兵作战的能力,完全就是前途无限的人才。”
“欸——那我肯定是拒绝加达咩了。无论是帝国还是革命军,我光是想想就头疼。”乌迪尔两手比出×表示抗拒。
布德看着乌迪尔不着调的模样,眼中却好像倒映着另外一个人的身影:“……你真的是又像他又不像他。”
“那当然,他是我爹,我是我,我们当然是又像又不像了。”
布德大将军闭上眼睛沉默了数秒,最后睁开眼看了一下乌迪尔和旁边那块墓碑,波澜不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转身离开了这里。
乌迪尔看到布德离开,转身一坐,看着静静矗立的那块墓碑,上面几块大字格外显眼。
【乌米尔·昂立米特】
“哟~老爹。”乌迪尔撬开酒瓶盖,抬头喝了一口,又倒了少许在墓碑上,像是与一位老友说话,轻佻的语气中满是怀念:“又是三个月没来看你了啊,不过我估计你也不会在意这种事。”
“艾斯德斯那家伙又不知道跑到哪里打仗去了啊,多亏如此这个月我过得那叫一个安稳,希望她的敌人能多坚持一会,让我再舒服一段时间。”
“赛琉的话……我也是服了,引导了她两年根本没有什么卵用,她还是没有自己去思考什么是正义,只是盲目地听我的,但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正义是什么怎么教她?最多只能是让她不要走歪了。”
“雷欧奈一如既往,有事没事来蹭酒,听说最近还欠了债,杀手都混这么惨吗?”
“布兰德那家伙混得还挺好,听说在革命军中是得到相当重用,跟我这种咸鱼已经有了鸿沟了~”
乌迪尔就这样一句一句对着面前的墓碑吐露内心,酒瓶里的酒不住减少的,而墓碑也只是矗立在那里。
乌迪尔抬头看看天色,想了想差不多到该走的时间了,站起身来:
“……”沉默了一会,乌迪尔看着墓碑上的乌米尔,平静地开口:
“老爹,漫画里说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可为什么我明明已经看透你了,却还是觉得你这么帅呢?”
“虽然你总说走我自己的路,但我想来想去,我果然还是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最后还是想成为你这样的笨蛋啊,老爹。”
乌迪尔转过身去,从未在他人面前流露的悲伤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不知刚才那番话是说给躺在下面的那个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随后,乌迪尔扫视了一眼矗立在乌米尔墓碑旁边的一块不起眼的墓碑,将手中剩下的酒倒在那块墓碑上。
不过片刻,乌迪尔又回到平时吊儿郎当的状态,单手插兜摇摇晃晃地离去。
空留两处无人留意的墓碑和空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