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迪尔站在罗丽莎卧室的门外,敲了敲门。
没有听到回应,乌迪尔手上更用力三分。
“我劝你不要装睡,我可是看见你这屋灯还亮着,速速给爷开门!”
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回应,乌迪尔直接抬脚踹开罗丽莎看上去不久前才换的新门,悠哉地走进来。
“打扰了——嗯?居然真睡了?不科学啊。”
乌迪尔一进门就看见罗丽莎穿着一身除了白没有别的颜色的衣服安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一丝丝动静。
乌迪尔一屁股坐在床边,死鱼眼盯着罗丽莎有些不太对劲的脸:
“喂!你搞啥呢,cosplay?像你这样的白雪公主哪怕是野兽先生也得叹口气,青蛙王子也得扭头跑啊。”
“……”没有反应,看起来只是一具尸体。
乌迪尔也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止住了嘲讽,仔细端详着罗丽莎的脸。
罗丽莎满脸的平静,就这么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平日吵闹的女孩安静下来,才让人发现她是如此美丽,美丽得仿佛永远不会醒来。
乌迪尔瞳孔一缩,眼睛瞬间从黝黑转变成赤红,同时不可相信地伸出手轻轻放在罗丽莎的脸上。
心脏已经不再跳动。
乌迪尔什么反应也没有,一男一女的画面就像被冻结一般静止住了。
过了好一会乌迪尔才像一台机器一般怔怔地把手收回,站起身低头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握住了拳头。拥有【硬质化】能力的他,鲜血却不断地从指缝中挤压出来。
突然,一股像是能把人精神压垮般无形的压力以乌迪尔为中心迅速扩散,转眼之间笼罩了三分之一个帝都。
有些喝夜酒的醉汉刚准备再干一杯就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有些失眠症患者还在头疼自己睡不着时意识便已远去,有些刚刚准备传宗接代的男女瞬间完成了一般恋爱到柏拉图式恋爱的转变。而大部分人只是由浅度睡眠进入了深层睡眠。
这次【精神压迫】和赤瞳见过的那次完全不能比,除了范围大得离谱以外,强度也是让基本上范围内的所有生物倒头就睡。
乌迪尔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感,同样也看不到一丝理智,有的只是冰冷。
“不是,你干啥呢?”
罗丽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乌迪尔转过头,看到穿着睡衣的罗丽莎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
“?”
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尸体”罗丽莎,又看了看站在自己不远处打了个哈欠的罗丽莎,乌迪尔瞬间收回【精神压迫】,同时马上跑到窗边打开窗户就准备往下跳。
“寄!碰到鬼了!”
“你给我等等——”
罗丽莎故意拖长调地说道:“我好恨啊——乌迪尔——”
乌迪尔一只手按住罗丽莎的脸,试图把她从腿上推下去:“是这样吗!你放心,100年之内我绝对让凶手下去陪你,你就安心地去吧!”
“不要——”罗丽莎使劲摇了摇头,长发蹭的乌迪尔的手发痒:“我要你陪葬——”
“滚啊!活着的时候你就够折磨我了,死了还要来个复刻吗!”
乌迪尔稍稍解开一点大脑抑制力量的暗示,腿上一用力就把罗丽莎甩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一圈后稳稳地落在床上那具“罗丽莎”的旁边还弹了两下。
乌迪尔走到罗丽莎和“罗丽莎”旁边问道:
“你干啥去了,半夜不在屋里呆着到处乱跑个啥。”
“当然是上厕所啊,美少女也不可能违背自然规律,放彩虹屁不上厕所啊。”
罗丽莎蛄蛹着坐了起来,把拖鞋随手脱下来扔在地上,洁白的脚趾不经意地动来动去。
乌迪尔指了指旁边这具安详的“罗丽莎”问道:“这啥玩意?”
“人体啊。”罗丽莎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佩服!”乌迪尔抱拳以示对废话的敬佩。
“哎呀~其实就是想起来小时候读过的炼金书里面的那个人体炼成,正好我的帝具最不缺的就是材料和炼金道具。本来就是说试试,没想到真让我给试出来了。”罗丽莎挠着后脑勺说道。
“那你做完倒是销毁啊,大晚上的躺具尸体,你是恋尸癖吗。”乌迪尔开口输出。
“反正是我的房间,当然无所谓了。不如说是你私闯民宅有错在先吧。”罗丽莎立即对线。
两人就是叽叽喳喳吵了半天,最后也是口干了,各弄了一杯水喝了两口。
“呼——话说回来……”罗丽莎喝完水喘了口气,看向乌迪尔,脸上又升起乐子人专属讥笑:
“乌迪尔~怎么连【精神压迫】都开满了,在我印象里你就没有开满过吧。难不成你就这么担心我?我走了你就这么急吗?按照漫画的专业名词,你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傲~娇~吗。”
“笑死我了,你这女人自作多情这么厉害的吗?我确实在担心,担心就因为你这个家伙突然去世我和赤瞳明天都得挨饿。”
“欸~真的吗~”罗丽莎从坐姿向前一倾,爬到乌迪尔面前,小脸愈来愈近。
乌迪尔忽然暴起,提起在旁边安详的“罗丽莎”,一个巴掌冲着毁容而去。
“啪!”
“啊啊啊——”罗丽莎抱起脖子已经扭向奇怪方向的“罗丽莎”,大声吼道:“你在干什么啊!这么可爱的脸你为什么能下得去手啊。”
“这不是表达一下我对你爱的深沉嘛。”乌迪尔盯着自己刚刚扇人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叹了两个字:
“你真不是个东西啊!”
罗丽莎掏出帝具【万物救济·天命】,抓住手术刀尾部的小瓶子闭上眼睛过了几秒钟,随后向下一倒,一具同样穿着纯白色衣物的乌迪尔的身体便从那个小瓶子里倒了出来。不得不说一个185cm的高大男人从这么个小瓶子里出来的画面真的诡异。
罗丽莎从床上蹦起来,跳到乌迪尔的身上一下一下狠狠践踏着乌迪尔的脸:
“西内!西内!”
“你要不要看看你对着一具尸体说什么呢。”
又骂又踩了五分钟,罗丽莎也终于是体力见底,擦了擦额头的汗,坐回床上。
看着基本没什么事的“乌迪尔”,罗丽莎一边喘气一边放狠话:
“呵……这次……就先放过你……”
乌迪尔上前捏了捏“乌迪尔”的胳膊:“哦,好硬。你这够还原的啊。”
“不过离我还差十万八千里呢。”虽然就算这样你也破不了防,这句话乌迪尔没说出来。
乌迪尔拍了拍“乌迪尔”的脸,随口问道。
“话说你要是往这这些人体注入生命力会怎么样。”
罗丽莎想了想,努力思考着怎么形容:“就是……嗯……生机勃勃的尸体?”
“什么玩意儿?”
“就是这样。”罗丽莎把手术刀从乌迪尔身上划了一下,吸走一点生命力,随后插到了“乌迪尔”身上。
不过片刻,“乌迪尔”就满面红光,容光焕发,看上去满是生机,就是没有动静。
“原来如此,真是准确的形容。”
“原因大概就是那个叫灵魂的东西吧。”罗丽莎把手术刀抽出来,“乌迪尔”立马就像蔫了一样转眼间又回到了面无血色的尸体状态。
“无论身体再怎么健全,生命力如何充盈,人都不会起死回生,在我的视角里尸体比起活人总是缺了一块,大概就是所谓的灵魂吧。”
“哼嗯……算了,那种事是肯定的,不然估计现在国家的皇帝还是千年前的创国皇帝。”
哪怕是召集天下各种有能之人研发了帝具这样有着千奇百怪能力的武具的创国皇帝,亦或是才能前无古人连垂死之人也能瞬间治好的罗丽莎,都不能做到长生不老或是起死回生,这也说明生命的逝去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无人能够改变。
“比起那种事情,你滴快速速给钱。这次给你送过来的特级危险种的钱,还有赤瞳的食宿费,都一次性付清。”乌迪尔伸出大手。
“赤瞳的食宿费?不是给过你了嘛。”罗丽莎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乌迪尔。
乌迪尔额头又是立起青筋:“还好意思说,你这混蛋既然检查过赤瞳的身体那也知道我的钱包是负荷不了赤瞳的食宿费的,上次让你蒙了过去,这次你赶快给我一并付了!”
“是是是。”罗丽莎下床走出卧室,过了一会提了一个小布袋回来递给乌迪尔。
“吼吼吼~”乌迪尔听着钱袋里金币碰撞发出的美妙声音,喜上眉梢。
“既然穷,那么好好干你的饭店如何~”罗丽莎随口调笑道。
“不要——既然能干一次活挣三百金币,那我何必每天累得跟个狗一样早起晚睡日夜操劳赔着笑脸去干三个月都挣不回三百金币的饭店。”乌迪尔发表着自己的人生态度:“今朝有酒今朝醉,小妞子。帝具使大多都是短命人,哪怕帝国最强也不知道每天会不会蹦出来一个克制你的家伙灭了你,又或者不知不觉之间中什么诅咒突然去世。要趁着自己活着的时候,吃好喝好玩好睡好,再守好我力所能及范畴的人我就满足了。”
“我才不要~”乌迪尔打开钱袋数了数钱币:“我就想开饭店。”
罗丽莎笑道:“因为是我送给你的?”
乌迪尔系好钱袋随口反驳“说了不要自作多情。”
乌迪尔指了指床上的“罗丽莎”和“乌迪尔”:“这怎么搞。”
“唔……”罗丽莎想了想:“一会我调个药剂把他们都融了好了。”
“面对这么美丽的脸你能下得去手?”乌迪尔拍着“罗丽莎”的脸复刻一遍刚刚罗丽莎的话。
“当然,我动手没问题,但是要是你下手我就不爽。”
“你个双标狗!爷走了!”
乌迪尔再一次打开窗户准备跳出去,罗丽莎忽然开口:
“乌迪尔,小赤瞳……你已经知道了吧。”
“嗯哼~算是吧,我当初游离帝国也不是白走的,虽说学历没有,但我脑子还不傻。”
“即使如此,你也……”
“管她是杀手还是什么,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不想留下遗憾。”
说完,乌迪尔一跃而起,飞向自己的小饭店。
“不留遗憾啊……”罗丽莎仔细咀嚼着这几个字,走到窗边看向乌迪尔离去的远方:“还是没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