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你们的行动是必要的,我都是为了你们好。”威尔玛解释自己拘禁新到镇上的人,是某种保险措施。
但这显然不能让刚刚死里逃生的耶蓓丝信服,怎么会有人把监禁别人作为关怀?
她坐在椅子上,静静地聆听着威尔玛讲述自己初到阿瓦达小镇的经历,确认了看到横断大树后的人都会被困在此地。
“我相信你,但像囚犯一样绑着别人可不是待客之道。”耶蓓丝扭动身子,示意双手被反绑很不舒服。
“那就让我们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吧。”威尔玛来到耶蓓丝的身旁,帮她把手脚上的绳索全都解开。
解脱了束缚的耶蓓丝突然起身夺门而出,她高呼着女儿的名字,“莉拉媞,你还好吗?他们把你带到哪去了?”
然而刚才名为强森的持枪壮汉正守在门外,他把手中的猎枪一横,耶蓓丝又被逼回了房间内。
耶蓓丝意识到靠自己无法逃离,也不知道女儿莉拉媞身处何处,她只得乖乖坐下来听威尔玛讲述现状。
“你们得感谢伊琳娜警长,是她采取的一系列强制措施,才让人们能够安稳地度过了无人死亡的3个月。”威尔玛谈起了在外生死未卜的伊琳娜。
事实也确实如此,要不是伊琳娜以反复死亡为代价,大胆尝试,小心求证,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能安稳地躲过怪物的猎杀。
“那个金发碧眼的人类女孩?你们似乎都很信任她。”耶蓓丝也是被伊琳娜救出车厢的,她对伊琳娜印象很深刻。
“她有着超越年龄的远见卓识。”威尔玛眼中闪烁着光芒,她盛赞伊琳娜,“你知道吗,我在这里住了2年多,都无法像她那样能够护住所有人周全。”
“我还是不懂,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打不死的人……或者说怪物,又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想干什么?”耶蓓丝今天经历的怪事已经是前半辈子的总和。
“每个人接受现实需要花费的时间不一样,也有人始终坚信这就是一场噩梦。”威尔玛回想起了伊琳娜的父亲伊万诺夫。
她站在耶蓓丝的身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所以,为了避免新人做出伤害无辜者的行为,隔离是必要的措施。”
“这是在是……有些过于荒谬。”耶蓓丝眼神中流露出迷茫。
“听着,女士,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经历过你现在所处的阶段。用约根牧师的话来解释,你认为世界上存在来自地狱的恶魔吗?”威尔玛严肃地提出了一个宗教问题。
“那都是蜥蜴人编出来奴役其他种族的蠢话,但他们有部分仍然深信不疑。”耶蓓丝似乎对于这个话题非常厌恶。
“我也希望这只是一个笑话,或者一场梦,但屋外的那些东西真实存在。”威尔玛在循循善诱地引导耶蓓丝理解小镇的诡异之处。
“车子一直在路上原地打转对吧,无论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小镇。你们很幸运,耶蓓丝女士。”
威尔玛停下了讲述,她从宽大的老旧冲锋服中掏出一个不锈钢酒壶,礼节性地递给耶蓓丝,待到对方拒绝饮酒后,才自顾自地灌了一大口。
烈酒下肚,本就能言善道的矮人大妈的话匣子彻底被打开,她讲起了自己刚到阿瓦达小镇的故事。
矮人喜欢打猎,也善于打猎,她和丈夫本是在猎手圈子里都小有名气的金牌搭档。
夫妻两人号称“密林双煞”,威尔玛的丈夫更是独自击毙过成年棕熊和老虎。
但谁也料想不到,他们最后一次打猎遇到了那棵该死的树。
“那天和今晚一样,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雨夜。”威尔玛时隔几年再提起骇人往事,依旧止不住浑身颤抖。
“哦不……”耶蓓丝大概猜到了她们的遭遇。
陷入回忆的威尔玛没有停下讲述,“那些杂种很有耐心,我们首次穿过小镇时在路边看到一些雨中漫步的疯子,并没有停下,继续开着车寻找出路。
但我们诡异地绕回小镇后,乌斯踩下了刹车,有个消防员打扮的人类拦住在了车前,他嘴上挂着那些怪物独有的怪笑。”
伊琳娜起初以为怪物只是单纯地为了猎食,后来她通过观察和走访,发现这些家伙其实是在恐吓幸存者,杀戮只是达成目标的手段之一。
“暴脾气的乌斯,哦,鲁莽的小老头,他除了不敢大老婆,就连街边的流浪狗都要莫名其妙地挨他一顿揍。”威尔玛回忆起了自己丈夫的奇葩行为。
“你们打赢了那些怪物?”耶蓓丝试探性地小声问道。
“这不是童话故事。”威尔玛说到此处时,眼眶已经湿润泛红,“小老头戴着他的猎枪骂骂咧咧地从副驾驶座下车,原本想着给那个添乱的消防员肚子上来一枪托,好教训教训这个嘲笑自己的白痴。”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乌斯愣在了原地,那个被强劲冲击力打弯了腰的消防员,微笑着挺直了身子,似乎是在嘲讽乌斯力微饭否。
打架从来没服过谁的乌斯,像个火药桶一样地被点着了,他背上猎枪,吐了口唾沫在手心开始摩拳擦掌,准备给面前高他两个头的微笑男孩上一课。
“还没等他出拳,怪物便显出尖牙利爪的原形,扯掉了乌斯的下巴,接着又是一爪撕开他的胸膛。”
连续的哽咽让威尔玛无法继续说下去,耶蓓丝看着先前还一副女强人模样的矮人大妈,此时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那个恶魔……跪在地上活剥乌斯的皮,手法如同猎人一般娴熟。
恐惧支配了我,乌斯就那样被留在了农场边缘,我一脚油门向前猛冲,在撞到树后下车躲进了林子外围的灌木丛中。
冰冷的雨水和极度恐慌让我战栗颤抖,雷雨交加的噪音也无法盖过乌斯的惨叫声。”
耶蓓丝瞪大了眼睛,威尔玛的悲伤感染了她,使其不由地捂住嘴巴,泪水在眼中打转。
“那些怪物是做给我看的,乌斯没有直接被杀死。他承受了整整一晚的虐待和折磨,我甚至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坚持到后半夜的。”
威尔玛讲完故事,把壶中烈酒一饮而尽,“你们已经受到了命运的眷顾,至少来到这里的时候是白天,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