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入夜,水兵们都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大家都逐渐安静了下来,但是在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
菲尔德刚刚在自己的吊床上躺下准备睡觉,突然就被人摇醒了。
“查理,怎么了?”他发现是平时一位关系不错的上等兵将他喊醒。
“记住,伙计,明天早上照常起床,但是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听他们的话,干你自己的事情去。”查理紧紧盯着他。
“明天早上?还有多少人。”
“还有很多人。”说完查理就回到了自己的吊床上躺下。
而此时胡德还在到处乱转。
通过持续监听船员们的对话,她已经对当前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她的船员,还有港口里面的其他大型舰船的船员,计划在明天早上发动兵变,至少是罢工,来表达对降薪的反抗。
虽然胡德知道这会带嘤实在是不做人了点,她在听船员们平时和最近的谈话中也知道这群勤奋勇敢的底层士兵的家庭状况,对他们十分同情。
但是她并不希望这件事闹得太大,至少她要和坎宁安他们商量一下对策,防止出现更严重的骚乱。
不过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坎宁安。
“等等,坎宁安找不到,威尔弗雷德住院了,但是我可以去找别的指挥官啊。”胡德突然恍然大悟。
“我想想,战巡分队再往上,就是大西洋舰队了.......指挥官是.......那个叫霍奇斯的是吧。”
在一番寻找之后,胡德终于知道了霍奇斯的旗舰是纳尔逊号并成功走到了纳尔逊的甲板上。
“然后就是去舰长室。”
然后在胡德出现在舰长室的那一刻,正在紧张讨论局势的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诶,坎宁安?你怎么会在这?”胡德看到了那个自己找了半天的人。
“胡德?你怎么找过来了?”
“我从舰员的口中得知了现在的情况啊,找了某个人半天,怎么都找不到,最后只能跑到霍奇斯这边来找他商量对策了啊,你不会也是来找他的?”
坎宁安点了点头,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是,海军部这帮家伙是把小伙子们当傻子吗?”小小地发了句牢骚,胡德开始和两人交流起现在的状况。
“你可以确定他们明天早上会罢工吗?”
“很多人都是这么计划的。”这是胡德的回应。
“胡德号上的珀西少校也是这么预测的,他之前就是从水兵一路升入军官的,比较了解小伙子们,他认为明天早上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他们不会放过的。”
“唉——”
在进行了一些预案的准备之后,几人都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坎宁安现在至少要保持自己船上的秩序。
至少得努力保持。
而在此时,一批批不速之客却聚集在港口周围。
这群鼻子比狗还灵的记者很快就从各种渠道中嗅到了风声,其中不乏感觉明锐之人,他们看出来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大事件,肯定能够写出一篇足够吸引人的报道。
随后他们就开始四处采访和打听,已经观察事件的进一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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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当清晨的朝阳照耀到浮动的水面时,水兵们纷纷起床开始收拾物品。
坎宁安也早早地起来,并准备维持船上的秩序。
在早上的集合时间,船上的所有人都来到了甲板,全员集合。
这似乎是个好的开始,至少此时胡德号上的船员依然听从着命令和规章。
但是,所有水兵的眼睛都看向船舷的两侧。
那里停靠着“勇士”和“罗德尼”号。
那里的船员作为兵变的激进派和领头者,他们的行动将会决定兵变的成败。
正当解散命令发出,所有人都准备回到工作岗位上开始准备启航时,一阵欢呼突然在港口爆发,在锚地上空飘荡。
两艘船上的艏楼已经被喧闹的水兵占据,很明显,勇士号和罗德尼号都没打算,起码是无法出海了。
这似乎是一种指令,港口中其余6艘船的水兵们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开始了他们的兵变,或者说,沉默的抵抗。
有人关闭了他操作的引擎,有的水兵占据了通道,阻止着任何试图将舰船开动的行动。
当然,此时依然也有人试图继续执行命令。
军官马德福德少校带着几个士兵来到了艏楼,他们开始试图解开缆绳,然而示威的水兵们早已占据了这里。
“长官!军舰都已经这样了,即使我们出港,又有什么用呢?”已经有激愤的士兵忍不住向他大喊。
“执行命令,士兵,如果我下令起锚,你们会阻止吗?”
“是的,长官,我们不得不这么做。”水兵们说完之后,场面又安静下来。
马德福德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这点人是无力阻止他们了。
8点钟,后甲板的升旗仪式依然举行,但是整条船上正在工作的船员已经不超过30%了,其他的好几条船同样如此。
一切都已经注定,兵变还是爆发了。
而海军部也已经收到了霍奇斯的上报,估计现在正在加急商量处理方法。
然而,有一群人,记者们,在港口边上围观了整场过程。
而他们更是发挥出了这个行业的传统特长。
在混乱的信息中,无论过程如何,他们起码知道:水兵现在在违抗命令,他们团结了起来,阻止了军舰出港,这几个关键点,加上一点目前人们最感兴趣的东西,便在他们的脑补之下,得出了一个也许不完全贴近真相,但是绝对够吸引人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