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和荤从进入光明圣城的统治范围之后究竟杀了多少人,林立只知道一个总数。
二十多万,一个在纸质文件上都有分量的数字,这其中,到底有几家家破人亡,又有几家死里逃生。
随着亚瑟的带领,光明圣城通往钢铁之城的道路上,一共经过了二十座村庄,十五座小型城镇,一座大型城市。
毫无疑问,三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空荡无人。
杀退了一波又一波的魔兽,希望看见的重建城市人员却一个都看不见,或许是光明圣城太忙了,或许是周围的城镇都自身难保,但林立总感觉,城市孤寂到荒谬。
“这些,不是我的过错吧?”林立的神情带着落寞。
“对付纯血兽类不是勇者的职责,那是我的使命。”看着尸骸遍地,破败不堪的城市,亚瑟内心也有所触动,不过他的理智让他克制住自己内心情感的奔放。
纯血兽类可以是全体亚人族的敌人,但唯独异世界而来的勇者没必要承担不属于他的义务,那本来就是属于亚瑟的对手。
只可惜素和荤异军突起,突然对着亚瑟和莉莉丝下手,亚瑟也险些死在那里。
在亚瑟的引领下,林立登上城墙,眺望城内的景色。
毫无疑问,城市的防御措施远超村庄,面临纯血兽类时能保存下来的残骸也数不胜数,站在城墙上,能看到城内全景。
墙壁上地面上附着了漆黑的碳痕,葬在砖瓦下的尸体散发出臭味,血液在地表干涸,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亚瑟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翻滚的情绪,目不转睛盯着城内:“果然,这个位置的视野真的很好。”
此时,林立并没有反驳,他沉默着,内心已经感觉到亚瑟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但对于自己的回答,他仍没有一个答案。
蒂法默默跟在两人身边,明明是三人小队却形单影只如同第三者一样。
亚瑟背靠着城墙,面朝林立,脸上看不出喜怒,眼中没有期许也没有失望,只是静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勇者来到乌鲁提布大陆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使命,那就是击溃亚兽族,为人们赢下更多土地,而打倒纯血兽类,是我的使命。”
“或许我现在发问已经为时已晚,但我依旧想知道你的想法,你是否已经做好觉悟踏足我的使命,要知道,纯血兽类不像亚兽族那么好对付,你所要面对的是更多的危险和挑战。”
“你是否做出觉悟,是否清醒的认识到,踏上这条道路,与你最初的想法是否越发偏离,你知道吗?”
在夹杂着尸臭的风中,林立的视线越过亚瑟的身体,眼中的画面不断刺激着他的内心,脑海中并不明确的目标差点就变得清晰可见起来。
只不过,纯血兽类的屠杀终究不是发生在眼前的惨案,而是事后的场景,林立内心的触动并不明确。
“你抢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唉。”林立尝试着半开玩笑的开口。
话语声在风中被吹散,亚瑟也没有理会林立明显是玩笑的说法,这让林立不得不进一步剖析自己,给亚瑟一个他能接受的答案。
说实话,林立的确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只是抱着“第二次人生绝对要幸福”的想法,过着让自己感到舒适的生活。
这算不算是一种堕落,林立说不上来,但追求舒适的生活大概是大部分人的本能了。
而在林立所渴望的舒适生活当中,不需要太过亲密的伙伴实则是或不可缺的存在。
“亚瑟,你了解过我在风花团的经历吗。”林立的嗓音在风中出现,发自内心的独白终于让亚瑟脸色变化,浮现出认真。
“风花团的大家都跟不上我的成长速度,结果到最后,牙煌只能选择不带我出去冒险。”
“我知道这不是牙煌的错误,也不是感叹关系的疏远,我只是想要,能够一路陪伴着走下去的伙伴。”
说这话的时候,林立的眼神目光炯炯对准亚瑟的眼中,作为在这个世界上唯二还能说上话的纯血种族,只有亚瑟才能在天赋话题和实力方面跟上林立的进步速度。
“我明白了。”亚瑟点了点头,脸上没有欣喜或者失望,早在开口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
风声瑟瑟,但空气中萦绕着的气味已经无法影响到林立与亚瑟二人。
“既然你没有目标,我就给你一个目标,消灭纯血兽类,这就是我们这一路旅程的目标。”
亚瑟伸出手:“跟上我吧!”
林立伸出手抓住亚瑟的手,他心中没有目标和梦想的迷茫尽散,拥有力量总想要使用力量,亚瑟无疑是一个好人,林立便将自己的力量托付给他。
以亚瑟为标杆,林立才能安心。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追求的事物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安心。
为此,遵循社会的规则,服从基因中的本能,都是从中获取安心的行为。
当亚瑟和林立的双手握紧,朝着钢铁之城的方向一步跨出的时候,蒂法再次姗姗来迟一步反应过来。
“等等,你们......”她伸出手抓向打算离去的两人,心中的焦灼催促着她将拳头捏紧。
“啪——”
一道金色的光芒和一道白色的光芒纠缠着跨越漫天漆黑,在云朵中逐渐远去,只留下蒂法一人。
张开手心放出抓住的空气,蒂法心中空荡荡一片,她知道自己暂时跟不上勇者的脚步,但她不想就这样被抛下,孤零零一个人。
“你们......别把我丢下啊~”
金光乍现,“啪”的一下将蒂法也一起带走,孤零零的声音在风中打了个转,飞快消散在空气当中。
人族的十三座城市犹如鱼鳞一样分布在乌鲁提布大陆上,光明圣城这样的主城并不是人族领土的中心,而是起始。
当光明圣城掌控的土地来到尽头,巨大的钢铁之城豁然出现在眼前。
人言钢铁之城乃是铁水浇筑,宛如漆黑古堡一样,机关重重,屹立在乌鲁提布大陆上千年不倒。
但是当黑夜散去最后一丝月华,阳光透着火红蓬勃的朝气,绚烂的银白色光辉从高耸的建筑折射而来,数不清的高楼大厦,房屋道路鳞次栉比,林立的心中有一丝颤动。
像,太像了!
林立第一眼看过去,仿佛看到一座现代化程度极高的都市,如果不是古老的城墙还说明了钢铁之城的身份,恐怕他都以为自己重新穿越回去了。
这,就是钢铁之城。